第381章 没有来路,没有归期(1 / 1)

车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到了名苑府邸,顾南浔下车,轻手轻脚的抱起林幽,对海伦说道:“这次多谢你。”

“林幽的事,就是我的事,谈不上谢不谢的。”海伦朝他摆摆手,调头回去了。

林幽只感觉自己浑身软绵绵的,身体好像脱力一般,周围的气息又很安全,很温暖,像是在云朵里,又像是在温泉里。

她疲惫的睁不开眼睛,歪了歪头,睡着了。

起先在一片黑暗里,她蒙着头,脚一深一浅的走着,四周什么都看不到,却一点都不害怕。

然后眼前亮起来,她变成了很小的一个她,一男一女两个大人的影子晃动着,隐约在说话。

她听见女人的呵斥,男人的咆哮……

她看见一棵古老壮硕的银杏树,开着浓密的枝叶,阳光透过树叶撒下来,一个慈祥的老人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对她笑。跟她说,乖乖的,有事就来这里找她。然后她再也没有来。

她又冷又饿,流浪至奄奄一息,倒在地上,一双浅灰色的鞋停在她面前,她往上看,看到了年轻的沐允晨。他对她温温柔柔的笑,对她伸出手来,给她东西吃,带她回家。

温暖的阳光笼罩着他们,沐允晨站在游乐场的门口,拿着气球等着她,从天亮等到天黑。

而她,在一辆破旧面包车里,浑身青紫,嘴角流血,然后被他们扔进一个高高的围墙里。

她看见她挥刀杀了人,看见一个漂亮的少年伸出双臂保护了她。

然后是火光漫天,到处都是喊杀喊打的声音,她睁开眼,刺眼的白光照在她的眼睛上。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禁锢住她的四肢,冰冷的手术刀划破她的肚子。

她想挣扎,想跳起来保护自己的孩子,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床上,任人宰割。

血从她的身体流出来,很快她就感觉到自己失血过多,开始头晕目眩。

在昏迷的最后一刻,她隐约看到手术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人走了进来,从她身体里把孩子掏出来扔在一边。

过往的画面数度交织,她看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再路边醒来,脑子里空白一片,被路过的秦靖捡走。

她看到她在海边出任务时,顺手救走了海伦并带回了组织。

她在一座又一座的城镇里行走,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回头,春来秋往,周而复始。

她知道自己在梦中,只能打捞回忆,静静旁观。

看完一次次的相识,相知。

走着走着,忽然在一个简陋的小屋里,一个看不清脸的少年,围在她身边打转,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她低头看看自己,哦,原来她怀孕了。

他坐在她身边,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肚子,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你就是你。这样的时光不会太久,我会给你更好的生活,我不会让你们在这种地方活着的,我们会越来越好的。相信我。”

他的声音是变得有些遥远,窗外是无尽的黑夜,没有什么新的景象出现,一切都开始消失。

她站在茫茫的雾气里,耳边渐渐响起了海浪的声音,好像在一片海边。

脚底的触感像沙子一样,绵绵的软软的。

她不停的在这白茫的雾气里茫无目的的行走,没有来路,没有归期。

雨霖国际医院。

唐荆躺在病床上看着电脑里一条条的新闻,他顿时震惊——

学术界教授竟涉嫌抄袭!

z大研究生导师唐志文因涉嫌抄袭、擅做人体试验现被z大开除。

通缉令,唐志文,男……

唐荆刷着一条一条蹦出来的新闻,目光复杂,这么多年了,终于把唐志文这个禽兽做的事情昭告天下。

只是这不够!远远不够!他要抓住他,让他也尝尝被做人体试验的痛苦,他要让他施加在唐家人身上的痛苦通通让唐志文亲自品尝一边!

他要让他清醒着,看着自己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怪物!

他要把他想要的都打碎,把他的希望一点点捏碎让他亲眼看着他永无翻身之地!

唐荆看着新闻,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唐荆?”柳依依给他送饭进来,看到唐荆看着电脑出神,手止不住的发抖,轻轻的握住他的手,关心的问道:“唐荆,你怎么了?”

唐荆这才猛的回过神了,看到柳依依正担忧的望着他,他安抚的笑了笑说:“没事,在想事情。”

柳依依皱着眉给他把电脑合上拿到一边,说:“医生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千万不能劳费心神,你自己就是医生,怎么能不停医嘱呢?”

唐荆好笑的看着柳依依忙来忙去,说道:“没关系的,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柳依依满脸不高兴的说:“从现在起,到出院,看电脑和写论文的时间不许超过1个小时,而且必须是在我在的情况下!要是我知道你晚上偷偷看电脑!”

柳依依威胁的晃了晃自己拳头,说道:“你可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好好好。”唐荆哭笑不得的说:“都听你的柳大小姐。”

柳依依听了,这才重新笑起来,把饭拿出来让他吃饭。

自从唐荆受伤住院以来,柳依依每顿饭都不落下的来给他送饭。

一开始唐荆还拒绝,后来看也说不动柳依依,便随她去了。

柳玉珏看了,也不在说什么。

唐荆看着柳依依在病房里为他忙前忙后,墨澈双眼里温柔的笑意愈发浓重,心里暖暖的,刚刚的愤怒全都不见了,心口好像被什么填满了,涨涨的,止不住的想笑。

名苑府邸里,林幽慢慢睁开了眼睛。

落日的余晖散发出暖暖的光芒。

顾南浔正靠在窗边,他身子轻懒的靠在窗边,整个人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一手插兜,一手拿着一杯白水正不紧不慢的喝着,黑色的真丝衬衫微敞,露出里面精致性感的锁骨,墨黑的发丝紧贴合着细腻的脖颈,一双似湖水般深邃的眼眸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见她醒来,随手把杯子放在窗台上,走上前来,问她说:“木木,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