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死了。
天地之间,沉默了良久。
然后,整个世界仿佛松了一口气般,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螳螂怪物的尸体碎片化作了精纯的能量,并没有散入虚无,而是被世界本身吸纳。
那些沉积了百万年的怨念与杀戮,在这一刻反哺给了天道,补充了世界在漫长战斗中损耗的根基。
紧接着,一道温暖而浩瀚的金光,自天穹深处垂落。
活到最后的三百余位大帝,同时感受到了这道金光,这是来自天道的馈赠,是这场浩劫之后,世界给予守护者的回馈。
活着的极道大帝们,如开天三圣、人族五皇、妖族七帝君、灵族二老……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道基之中,那一层困扰了他们无尽岁月的阻碍,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关于下一个境界的明悟如同潮水般涌入他们的心神,他们只需要闭关消化,便能踏出那最后一步,真正踏入斩道之境。
而那些极道大帝之下的大帝,也在这道金光中看清了自己的前路。
他们知道自己该往何处走了,只要将这份明悟融会贯通,他们便能突破至极道大帝,甚至在那之后,触及斩道的门槛。
苍穹之上,血云悄然散尽,久违的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残存的大帝们立于虚空之中,有人默默垂泪,有人仰天长啸,有人望着脚下满目疮痍的真我界,久久无言。
千年的血战,近万尊大帝的陨落,无数山河的崩毁。
这场浩劫,终于画上了句号。
战争虽然平息了,但留下的创伤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愈合。
大地之上,无数国度化为废墟,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那些在战火中侥幸存活下来的生灵,面对的是满目疮痍的家园,曾经繁盛的城邦只剩断壁残垣,丰饶的田野化作焦土,连河流都被血煞之气污染,浑浊不堪。
活下来的大帝们虽然没有倒下,但也大多伤痕累累,道基之上布满裂纹,需要长时间的闭关来恢复。
开天三圣、人族五皇、妖族七帝君等极道大帝,更是刚刚获得突破斩道的契机,迫切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来消化那份明悟。
但在各自闭关之前,还有一件大事必须完成。
活下来的大帝们,在大战结束后的第七日,拖着残破的身躯汇聚到了祖山脚下。
他们知道,如果战后秩序不能及时确立,等待真我界的将是更加混乱的争抢与厮杀。
于是,在开天三圣的主持之下,所有幸存的大帝共同制定了几条铁律:
十万年之内,真我界任何种族不得开启大规模战争,更不允许任何圣王境以上的生灵参与争斗,违者将受到所有大帝的联合讨伐。
同时,对那些在大战中战死的大帝,若其族群尚存,便由各族共同拿出资源分给他们,并承诺庇佑其族群百万年。
而那些已经没有族群传承的战死大帝,则为他们修建一座帝墓,将他们残存的道躯或随身帝兵葬入其中,受真我界万世香火供奉。
三条铁律定下之后,大帝们又对各族势力进行了重新划分。
战后疆域变化巨大,有些种族彻底覆灭,留下的地盘需要重新分配;有些种族伤亡惨重,需要收缩领地休养生息。
而此次参战的大帝,他们所留下的种族,也要按功分的更好更多的地盘。
一番协商之后,疆域划定,各族再没有异议,随即这些大地各自返回族地,开启了漫长的闭关。
随着大帝们离去之后,真我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而许清,在天道之上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抬手轻轻一按,一股浩瀚而温和的意志,自世界本源深处涌出。
先是将那些战死者的真灵送入轮回,并给他们赐下功德金光,未来某一天,他们会以全新的身份再次重回真我界。
紧接着,世界本源润泽大地,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出水来,那些被血煞之气污染的水流也开始恢复,沿着曾经的河道缓缓流淌。
焦黑的土地上,嫩芽钻出泥土,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覆上了一层浅浅的绿意。
这场天道层面的“自愈”持续了很久。
许清没有将世界一键复原,只是给予了它重新生长的基础。
那些被摧毁的山河、陨落的生灵、破碎的文明,终究需要活着的人去重建,而不是由天道直接代劳。
做完这一切,许清收回了手,目光掠过正在逐渐恢复生机的真我界,眼中平静如水。
这一战死了近万尊大帝,却也打破了世界固有的某些桎梏。
当年他创造真我界时设定的规则,在这等规模的冲击下出现了松动,世界的上限不再那么死板,开始显露出晋升为更高层次“道界”的趋势。
这便是不破不立。
这场浩劫虽然惨烈,却也把真我界推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
时间在真我界的缓慢愈合中一点一滴地流逝,转眼已是十万年。
这十万年里,真我界的大地恢复了生机,新的势力、新的国度在废墟之上重新建起,真我界又再一次恢复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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