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荷鲁斯:我就是暗影
另一边的心灵角斗场的中央,荷鲁斯单膝跪地,双手撑著地面,大口喘息。
他的身体遍布伤口,这些并不是物理的伤害,而是心灵层面的创伤,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上。
周围的那些可汗雕像依然俯视著他,无数双石质的眼睛带著诡异的绿光,仿佛在嘲笑著他的狼狈。
可汗站在他面前,双手负在身后,姿态从容,黄色的墨镜反射著周围的光芒,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荷鲁斯·帕德里克,」他开口,声音在心灵空间中回荡,「为什么要战斗?」
荷鲁斯抬起头,目光透过散乱的头发盯著可汗。
虽然他的眼中依然燃烧著不屈的火焰,但火焰已经开始摇曳。
「惩罚邪恶?」可汗继续说,语气中带著嘲讽,「拯救世界?保护家人?这些都是你告诉自己的理由,对吧?」
他向荷鲁斯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但你我都知道,那不是真的。」
荷鲁斯的拳头握紧,指节发白。
他想站起来,但心灵世界的压制让他动弹不得。
那些关于父亲、关于家人、关于混沌诸神的幻觉,依然在他脑海中翻腾,像无数条毒蛇在撕咬他的意识。
「你与我之间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你不想胜利?那是假的,你渴望胜利,渴望证明自己,渴望让所有人看到荷鲁斯·帕德里克,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他弯下腰,与荷鲁斯平视,黄色的墨镜后,隐约能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
「但你从未赢过,从小到大,你从未真正赢过。」
「你的父亲有那么多孩子,」可汗继续说,声音如同毒液般渗入荷鲁斯的耳中,「每一个都那么特别,每一个都那么需要他的关注,你呢?你是最强大的那个吗?他真的看见你了吗?」
幻觉再次涌来。
荷鲁斯看到彼得站在农场的客厅里,周围围满了他的兄弟姐妹,每个人都对他熟视无睹。
「你不被看见,」可汗的声音在耳边低语,「你不被理解,你做的所有事,都只是为了得到他那一点点关注,但你知道吗?那永远不够。」
荷鲁斯咬著牙,闭上眼睛,试图驱散这些幻觉。
就在他抵御幻觉的时候,无人注意的角落,一粒沙子落了下来。
下一瞬,当荷鲁斯睁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变了。
眼前不再是心灵角斗场,不再是那些可汗的雕像。
荷鲁斯骤然发现自己父亲,彼得正坐在一个巨大的王座—「黄金马桶」上。
「荷鲁斯,」彼得向他开口说道:「我的儿子。」
荷鲁斯的喉咙发紧,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你说你是暗影侠。」
彼得继续说,眼睛直视著他的灵魂,「那么告诉我——什么是暗影?」
荷鲁斯愣住了。
什么是暗影?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回荡,激起无数涟漪。
暗影,他给自己取名暗影侠,是因为希望成为一名在黑暗中战斗的存在,成为哥谭的阴影。
但什么是暗影?
「暗影是光明的缺席,」他喃喃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暗影是隐藏的地方,暗影是————」
荷鲁斯停下了,因为彼得的自光让他无法继续。
「那是你对自己的定义吗?」彼得问,「光明的缺席?隐藏的地方?」
荷鲁斯沉默了。
彼得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是失望,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荷鲁斯分辨不清。
「你把自己藏起来,荷鲁斯,」彼得说,「你穿上暗影的伪装,你躲在黑暗中,你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保护别人,但真正的暗影,不是藏身之处。」
荷鲁斯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不是光明的缺席,」彼得继续说,「你是黑暗的存在,你不是隐藏的地方,你是黑暗本身,你恐惧的不是失去我的关注,你恐惧的是接受真正的自己。
,彼得站起身,金色的马桶在他身后消失。
他走到荷鲁斯面前,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头顶。
「接受你是谁,荷鲁斯,不是作为我的儿子,不是作为原体,而是作为你自己。」
荷鲁斯的眼眶发热。
他看著父亲,要想说什么,想告诉父亲他有多努力,多想得到他的认可,多想成为让他骄傲的儿子。
但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彼得的形象逐渐模糊,金色的马桶,破碎的记忆,一切都在消散。
只剩下那个问题,在他脑海中回荡:「什么是暗影?」
与此同时,在荷鲁斯看不到的地方,一粒沙子也随著黄金马桶的消失而渐渐消散了。
(彼得:差点让荷鲁斯这小子翻车!)
下一秒,「投降吧。」
可汗的声音,将荷鲁斯从幻觉中拉回现实。
他依然跪在心灵角斗场的中央,周围依然是那些可汗的雕像,古色古香的中国建筑,以及无尽的虚空。
可汗站在他面前,俯视著他,嘴角带著胜利者的微笑。
「只有我能告诉你你是谁,」可汗说,「只有我知道你真正的本质,你不是暗影侠,不是彼得的儿子,你只是一个迷失的灵魂,一个永远在寻找归属却永远找不到的可怜虫。」
他抬起右手,绿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锋利的利刃。
「我会结束你的痛苦,荷鲁斯·帕德里克,我会让你从这场无尽的追寻中解脱。」
利刃刺下。
但在利刃刺向他的一瞬间,荷鲁斯的身体突然动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向前探出,在利刃即将刺入他胸口的瞬间,用双掌夹住了对方由心灵能量凝聚的利刃。
可汗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
荷鲁斯抬起头,直视著对方的眼睛。
此时他的眼中不再有迷茫,不再有痛苦,只有一种可汗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觉醒的光芒,是接受自我的光芒。
「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可汗。」
荷鲁斯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可汗试图抽回利刃,但利刃在荷鲁斯的双掌间纹丝不动。
「我让你看到了我恐惧的地方,」荷鲁斯继续说,「我让你进入了我的内心,我让你看到了我的本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你忘了我是谁。」
可汗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是荷鲁斯·帕德里克,」他说,「你是彼得的儿子,但那又如何?在我的世界里,你什么都不是。」
「不。」
荷鲁斯的手猛地发力,对方绿色的利刃在他掌心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我是荷鲁斯,」他说,「原体之首,战帅,无名,帕德里克之子,帝皇父亲力量和灵魂的继承者,即使在这个世界,那些力量从未真正离开过我。」
可汗听著荷鲁斯的话,后退一步,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你在虚张声势。」
荷鲁斯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光芒。
「你让我看到了我的恐惧,」荷鲁斯说,「你也让我看到了我的本质,你解开了束缚我的枷锁。」
他向前迈出一步。
随著他的脚步落下,整个心灵角斗场都在震颤,可汗的雕像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可汗的表情终于变了,从容的、掌控一切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可能!」
可汗震惊的说道:「这是我的世界,我的心灵领域,在这里,我主宰一切!」
「你的世界?」
荷鲁斯摇了摇头,再次迈步,向可汗逼近。
可汗眼见形势有些失控,不再犹豫,抬起双手,更多的利刃在他身边凝聚。
无数利刃同时射出,如暴雨般向荷鲁斯倾泻。
荷鲁斯面对利刃的攻击,抬起右手,张开五指。
利刃在距离他一寸的地方停住了,悬浮在空中,无法前进分毫。
可汗看到这一幕,瞳孔收缩。
不信邪的他发动心灵力量,悬停在荷鲁斯身前的利刃,瞬间变成由光芒凝聚的蜘蛛,向荷鲁斯扑去。
荷鲁斯似乎没有料到可汗的这招,猝不及防之下,蜘蛛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
无数光之蜘蛛洞穿了他的胸腹和四肢。
荷鲁斯的身体剧烈颤抖,鲜血从无数伤口中涌出,浸透了他的衣服,滴落在平台上。
「嘭!」
下一秒,荷鲁斯向后倒去,轰然倒地。
可汗站在死去的荷鲁斯面前,大口喘息著。
这场战斗消耗了他大量力量,但最终他赢了。
可汗喘著气,看著倒在地上的荷鲁斯,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以及那双逐渐失去光芒的眼睛。
他赢了。
暗影侠死在了他的心灵世界里。
可汗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从容的姿态。
他走到荷鲁斯身边,俯视著这具尸体。
「你应该有更多的机会,暗影侠,即使你有开悟的征兆,我也为你饥渴的灵魂注入了泉水。」
可汗弯下腰,得意的看著荷鲁斯那双半闭的眼睛。
「你永远无法足够强大,你注定要在这里死去,你怎么会寄希望于在我的意识海中打败我?」
可汗说完后,整个心灵角斗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可汗的雕像俯视著这一幕,那些古建筑静静漂浮,一切都仿佛在为这场战斗画上句号。
下一秒,一个声音陡然响起。
「真可悲,可汗。」
听到这道声音,可汗的身体僵住了。
这个声音来自地上。
他惊恐的低下头,看到荷鲁斯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不再是迷茫的,不再是痛苦的,而是清澈的,明亮的,带著一种可汗从未见过的光芒。
「你并不知道我们在哪里。」
荷鲁斯的身体开始发光。
一种纯粹的、黑暗的光芒仿佛是暗影本身的光芒,开始从他身体内产生。
那些光穿透他身体的伤口开始愈合,流淌的鲜血开始倒流,破碎的衣服开始复原。
在可汗惊恐的目光中,荷鲁斯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几秒内完全恢复,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此时的荷鲁斯穿著那套暗影侠的制服,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轻轻飘动,面具重新戴在脸上,露出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
可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不可能!」他喊道,「你死了!」
「你看到的,」荷鲁斯打断他,声音平静如水,「是你想看到的。」
他向可汗走了一步。
「你以为你在你的意识海里,你以为这里的一切都由你主宰,但是你错了。」
可汗的眼睛睁大了,有些无法置信,竟然有人能突破他的心灵世界。
要知道,他的心灵世界并非一个物理空间,而是他内心精神世界的具象化呈现。
它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危险到即使是同样精通精神力量的魔法师,也一直对其心存恐惧,避之不及。
这个领域本身就是可汗最强大的武器和最后的堡垒。
进入这个领域,意味著要直面他最纯粹、最强大的精神本源。
在这里,一切物理法则和战斗技巧都可能失效,唯一有效的武器就是个人的意志力和精神力量。
「这是暗影————」
可汗忽然明白了,低声喃喃道。
荷鲁斯点头。
「是的,我们在暗影中。」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可汗的雕像崩塌成碎片,那些古建筑扭曲变形,整个心灵角斗场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坍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可汗站在这片黑暗中,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
可汗声音颤抖的问道。
荷鲁斯站在他对面,暗影在他周身流转,如同活物。
「我是荷鲁斯·帕德里克,」他说,「原体之首,无名,暗影侠,我是彼得.帕德里克的儿子,也是暗影本身。」
他向前迈出一步,黑暗在他身后涌动,如同千万只手臂。
「你把我拉进你的心灵世界,想用我的恐惧打败我,但你不知道我最大的恐惧,从来不是失去,不是失败,不是被遗忘。」
「我最大的恐惧,是不敢接受真正的自己。
「7
他在可汗面前停下,两人相距只有一臂。
「而你,可汗,帮我克服了那个恐惧。」
可汗的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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