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整备完毕,在二狗的带领下走出被黑血融开缺口的厚重石门。
然而道路却不像二狗想象中的那样宽阔,反而又窄又湿,仅有一个半人的身位,二狗和李臻想并排走,就只能肩挤着肩,可以说十分难受。
头顶时常有水滴落下,砸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落在人身上,便能听到老人的哎呦声,如果听到是一声娇嗔,那就是李臻的父亲李啸无疑了。
对二狗而言当真是古怪极了,他三步一回头,拧起的眉头和怀疑的眼神把走在身后一本正经的李臻看的浑身直发毛。
二狗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好奇心又提了起来,他真的很想问,你真是你爹亲生的吗?
地道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摸上去冰凉彻骨,携带着一股混合发霉泥土的腥味,脚下的台阶被水汽侵蚀的坑坑洼洼,格外湿滑,要没有发光小虫子的照亮,走台阶也会很困难。
众人每一步都迈得又慢又稳,手中的武器成为了拐杖,一路上噼噼啪啪的敲击声连绵不绝。
搞特殊还要数那个调皮的小老头李啸,他眼睛不盯着路,却望着二狗和李臻的背影一个劲笑,那副模样好像他们是来旅游的一般。最后李啸自食恶果,脚踹在石阶,哎呦一声扑在前面的人身上,又踹在身后的人腿上,本来井然有序的队伍瞬间乱了套。
等队伍再正常行进的时候,九兵家的人瘸的瘸,喘的喘,李啸也终于学会老实看路了。
台阶一级一级向上延伸,似乎没有尽头,二狗走在最前面,步伐越来越快。
他不想表现的很焦急,好像在催李臻他们,但球三人已经很久没联系自己了,二狗很担心。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机——信号格只剩一格,像随时会断气的心电图。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这让二狗的心更加慌乱。
他曾问过李臻这个洞穴到底有多深,李臻不知道,是李啸凑过来回答的。
大约200-300米深,要不是这次被关在下面的牢笼中,还真不知道传闻中的受难洞竟然是真的。
李啸说这受难洞传闻是九兵家内乱时的主角,不过他后面说了什么,二狗便没再听了。
虽然李啸的答案很难让人满意,但到底给了二狗一个大致的概念。
200-300米,现在走了多少米了?二狗不知道,但他依旧一步一步走在前面,尽量与李臻不拉开太远距离。
随着又拐过一个弯,凉飕飕的风裹挟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二狗知道快到了,因为不只是风,脚下的台阶也平整干净不少。
不过来到地面也意味着马上就要接敌,二狗屏住呼吸,脚步也慢了下来。
身后李臻察觉二狗的动作,也对身后的九兵族人做出了指示。
二狗走到了路的尽头,正上方是一块正正方方的石板,上面隐约有人的说话声。
透过石板的缝隙,能看到暗淡的月光和两个人的身影。
二人的声音也同时传入二狗的耳中。
其中一人抱怨:“特异局的人什么时候走,他们在这里,我们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另一人说道:“别着急,李天狼许给咱们的好处也跑不了...”
二狗眯起眼睛听着,招呼李臻等人过来,低声问道:“李天狼是谁?”
听到这个名字,九兵家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却没一人回答二狗的问题。
大家只知道是被空瞳山家主姚国军害了,却不知道这里还有李天狼的事情。
李啸低声回问:“我的好儿子,谁跟你说的这个名字?”
二狗指向缝隙:“外面的两个人。”
不过谢二狗此时心中也有了自己的判断,李臻曾经对自己说过,很久之前九兵家出过内乱,有一波用人铸造兵器的坏人被驱逐出了九兵家,当时九兵家的族人手下留情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却让他们得到喘息的机会,后来还加入了血灵众,继续危害人间。
二狗眯起眼睛看向李臻,李臻眨了眨眼,点头表示肯定。
二狗眼珠转动,心想反正要出去,正好把他们两个抓住审审。
他双手撑住石板突然发力,数吨重的石板被直接掀开。
负责看守的两个人并没意料到李臻他们会逃出牢笼,更没意料到有人能掀翻几吨重的石板,愣神的功夫已经被二狗一手一个扼住了脖子完全控制住。
“这不是小七和小八么。”
李臻的三伯脸色阴沉,粗眉倒竖,眼中杀气滔天,指着二人低声喝道:“我们九兵家从小把你们两个孤儿养大,好吃好喝从未亏待过你们半分,你们竟然投奔了李天狼那个叛徒害我们!!”
两人的脸憋的通红,连连求饶:“是他们逼我们的!长老!我们只是一时糊涂啊!!”
“原来是一时糊涂啊?”
李啸手脚并用的从洞里爬出来,像一只刚从洞里钻出来的老狐狸,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深呼了一口气,眯着眼瞅了瞅头顶被云雾遮盖的月亮,又看了眼四周环境。然后笑着踱步过来,蹲到二狗身旁,摸了摸被控制住的二人头发:“小七小八,叔信你们。信你们是一时糊涂,不过能把我们九兵家的长老们几天内一锅端了,想必是有其他人指使你的吧?”
“对!对!!家主老爷!您要给我们做主!”
小七小八一看李啸给了台阶,立刻就坡下驴,一股脑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九兵众人是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心凉,这些人看九兵家日薄西山,生意连连遭到三大家的联手打压,市场份额日渐减少,最近甚至有了破产的趋势,便打起了九兵家家底的主意,也让九兵家的叛徒,李天狼有了可乘之机。
“九兵家的佣人们,十有八九,都被李天狼和姚国军收买了,其他的人,不是被杀了,就是被迫加入他们。”
听到小七说完,一直笑眯眯的李啸眼角也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
他眯起眼睛,缓缓抬起了干瘦的手掌。
手掌在半空中停了半晌,还是温柔的落在小七小八的头上。
“没事,叔不怪你们,这叫良禽择木而栖,不过看在叔从小就看你们长大的份上,告诉我们李天狼在哪,姚国军在哪,九兵家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