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那个人(50)(1 / 1)

秦符归一到公司,就直奔她老爸的办公室。

颜行派的保镖依然是跟着她的,不过那人安静得很,她也就不怎么在意。

郝凡说是留在车上歇息会儿,车停在公司门口,他就不上去了,等她下来找他再一起回家。

等到了顶层后,看着这熟悉而温馨的地方,秦符归觉得整个人的精神都放松不少。

她下意识看看手上的戒指,也不知道等她把这消息告诉老爸,他会不会生气。

毕竟老爸一直不喜欢颜家,还一直要求她远离来着。

“王叔。”她在不远处见到了秦佑乾的秘书正在处理工作,就走了过去,“我爸呢?我……出远门回来了,和他问个好。”

王秘书笑着点点头:“是小姐来了。老板说让你到了后直接去天台找他。”

“天台?”秦符归面色有些迟疑,“老爸去那儿干嘛?”

秦氏建立这么些年,她就没见她爸去过那地方。

“兴许是秦总想吹会儿风也说不准。您到这儿之前,颜家大少爷颜行刚来过,和秦总说了好一会儿呢。”

“颜行?!”

秦符归本能地心中一乱。

他来和她爸谈什么?两家没什么业务往来,不可能是跟生意有关。

他不会把他俩的事直接告诉老爸了吧,秦符归苦恼地咬咬牙,她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更别说她老爸了。

也不知道颜行究竟把他们的关系说出了多少,这几天的事情他又说了多少,她爸……知道她订婚了吗?

秦符归烦心的很,带着人就直接往楼上冲。

只是刚一打开天台的门,她就看到秦佑乾正背对着她站在大楼边缘。

“爸!你要干什么!”她怔愣了一瞬便立刻吓得朝他大喊一声。

听到声音,秦佑乾徐徐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还不等他嘴角的笑意垂下,他就看到了她身边紧紧跟着的颜家保镖。

然后,他看到了她无名指上明晃晃的戒指。

颜家,为什么永远阴魂不散呢。

“爸,不管你想做什么,咱都先冷静,不管颜行和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胡思乱想。你先下来好不好?”秦符归语调温柔地劝着,本能地把她爸如此异常的举动归咎于是颜行说了什么刺激了他。

没准,还威胁了她爸。

秦氏大楼一共46层,站在这顶楼,一阵寒风吹过冻得人发抖。这广袤的天空下,秦佑乾渺小的身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下去。

秦符归害怕极了,她觉得自己脑子此刻嗡嗡的,她怕自己难以抓住秦佑乾,一不小心就会失去他。

正当她打算冲过去,秦佑乾便厉声制止了她:“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的话,我就跳下去。”

秦符归颤抖起来:“爸!”

“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

“我……”

“说实话!”

她在脑中将答案转了好几个弯,才说出口:“我和颜行出去旅游了。”

“那符归,你为什么失联?”

“我……”

“他是不是对你不好,还囚禁你?”秦佑乾就像是对一切一清二楚似的,这让秦符归有些仓皇。

“没,没……”

“你答应他的求婚了?”

“……是。”如今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撒谎,闭着眼应下。

“符归,是他逼你的吗?”

秦佑乾的眼神平淡而绝望。

这个问题让秦符归有些怔愣。

她从没想过,自己究竟是自愿还被逼选择嫁给颜行的。

似是迫于他的权势,可又更像是她鼓起勇气选择去接纳他,去陪伴在一个她永远无法掌控的人身边。

那或许,是她自愿的吧。

想清楚答案后,她摇摇头:“没有,爸爸,他没有逼迫我,我是想要嫁给他的。”

听到这话,秦佑乾无奈地叹了口气。

“符归,远离他。”

北风吹得正狂,在极端紧张的境况下,秦符归只能依稀听见秦佑乾这最后一句话。

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那个陪伴她走到现在,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呵护她的父亲,闭上眼仰身倒了下去。

他跳楼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不可思议,等秦符归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尖叫着,撕心裂肺地冲到露台边:“爸爸!!!!”

当她趴在楼边上的时候,保镖及时上前拦住她了进一步查看的动作。

“不……这不可能,爸爸怎么可能……怎么会跳楼呢!”秦符归精神有些错乱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眼睛瞪大眨也不眨,像是陷入了梦魇一般只顾着摇头:“不,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可楼下行人的尖叫声,车辆的鸣笛声不断地提醒着她。

这是真的。

她的父亲,跳楼了。

秦符归腿一软,只觉得自己连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她跌坐在地上不断颤抖着。

不行,她要去见爸爸!

爸爸可能只是在跟她演戏,她不乖,答应了颜行的求婚,爸爸是生气了在跟她开玩笑!

她手指抓地,一步步在水泥地上挪着,摸爬滚打地站起来,跌跌撞撞打开门直奔楼下。

等她终于到了一楼后,大厅,街道上,却早已挤满了人。

她浑浑噩噩,听不见人声,飘忽地就这么一路推人挤进了最里层的包围圈。

附近的警察已经赶到,给地上躺着的人盖上了白布。

那不一定是爸爸,也可能是颜行又在使什么诡计捉弄她。

秦符归开心地笑了笑,不顾人阻拦往前走着。

他们是谁?她不认识,她只想她爸爸。

“符归!”突然,一个人用力拉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前行的脚步。

秦符归有些不悦,抬头看向来人。

好像是郝凡。

“符归。”他脸上还带着惊吓过度后的震惊,“不要过去。”

“为什么?”她无知地看看他,边说边更咽到:“我得看看那是不是爸爸才行啊!”

她用力挣扎着,可他死死圈住她,愣是不让她过去。

“符归,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是叔叔……你不要过去,好吗?算我求你了。”郝凡的眼角落下一滴泪。

可以说,秦佑乾就是落在他面前的。

任谁,都此生忘不了那个画面。

秦符归听到这话,消停一瞬,可很快又想要挣脱他的禁锢:“你闭嘴!你帮着颜行一起骗我!那不是我爸,你看错了!”

“符归!叔叔真的已经不在了!”

46楼的高度,不可能有奇迹发生的。

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到那雪白的布很快就被染成了鲜红色,更多的鲜血顺着白布下那人的尸体流淌在地面上。

那人左手戴着一块百家的限量手表,如今早已摔得不成样子,碎片也扎进跌烂了的皮肤里。

那是她用自己赚的第一桶金送给爸爸的礼物,秦佑乾当初刚拿到时高兴到睡觉放在床头,平日里也绝不离身。

秦符归不知想到了什么,像是失去灵魂般站着。

耳边好像有很多很多人在跟她说话,她只觉得嘈杂。

好像是郝凡,好像是警察,好像还有医生。

她来这里干什么来着?她有些不记得了。

她好像聋了,她听不见了。

不行,她要赶紧回家找爸爸,爸爸肯定会立刻找人治好她的。

秦符归的眼神很是空洞,整个人也冷静得让人不安,时不时还傻笑两声。

任谁看都知道她这是遭受了太大打击,随时都会倒下。

郝凡忍着心痛将她送回家,从刚刚在警察局问话开始,秦符归就已经灵魂抽离了,他怕她再受刺激做什么极端的事。

头好晕,她终于可以回家躺躺了。

秦符归呆板地往客厅里走,郝凡和保镖一左一右跟着她,也不敢说话。

屋子里很黑,明显只有他们在家。

也不知道秦夫人去哪儿了,她……知道秦佑乾跳楼的消息了吗?

郝凡好几次试图跟秦符归说话可她都没怎么理他,只是傻傻坐着,看向餐厅的某一角,那里放着不少纸箱子。

她专心地盯着那里,面色从僵硬变得温和,又从温和化作冰冷。

啊……家里那几箱爸爸先前囤的牛奶,还没喝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