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刚把冯世禄医好,陆氏正跪下谢救她儿子性命之恩,忽闻外面风声大振。
那风声不像普通的风,倒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带着呼啸的哨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门窗哗啦哗啦地响,像是要被撕裂。屋顶的瓦片簌簌地往下掉,像是一群受惊的麻雀。
这必是方才两个妖精纠合来报仇的,济公站起身来,油泥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待我出去瞧瞧是什么东西?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那破烂的僧袍在狂风中飘动,像一面被战火洗礼过的旗帜。
雷鸣和陈亮紧随其后,手按剑柄,警惕地环顾四周。
济公走到庭院中,抬头一望——
只见半空中,一条大蛇盘旋。
那蛇的头大如五斗栲栳,像一座小山悬在头顶。它的身体粗如圆桌面,鳞片在闪电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像一面面黑色的盾牌。它的长有五六十丈,从云端垂到地面,像一条黑色的瀑布,在狂风中摇曳。
它的两眼大如灯笼,泛着血红色的光芒,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每一颗都有匕首长短,在闪电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它的舌头分叉,像两条红色的鞭子,在空中不停地吞吐,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孽畜,济公站在庭院中央,仰着头,像在看一只不听话的小狗,你也敢来与我和尚作对吗?
那大蛇一瞧见济公,就把尾巴一蹶,像一根巨大的鞭子,从空中直直地抽了下来。那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济公的头顶。
轰——!
地面被抽出一个大坑,泥土飞溅,像是一场小型的爆炸。但济公早已闪到一边,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坑边。
大蛇大怒,用嘴一张,呵出一股黑气。那黑气像一条黑色的蟒蛇,从它嘴里喷涌而出,带着浓烈的腐臭,像是从地狱里涌出来的毒液,直奔济公而来。
济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伸出一根油腻的手指,轻轻一点,口中念动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迷吽!
只见那股黑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立刻四散,变作青气散了。那青气像一缕轻烟,被风吹散在茫茫夜色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蛇更加愤怒了。它旋转身来,想用蛇尾来击济公。那蛇尾像一根巨大的铁柱,带着呼啸的风声,从空中横扫而来。
济公又用手一指,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那条蛇尾坚硬如铁,像被冻僵了一样,不能活动。它悬在半空中,像一根被钉住的柱子,一动不动。
大蛇拼命挣扎,但尾巴像生了根,牢牢地扎在空气中。它只对着济公把蛇头乱晃乱摇,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济公又念真言,对它两眼一指——
大蛇的两眼霎时紧闭,像两盏被吹灭的灯笼。它的身体开始缩小,从五六十丈缩到二三十丈,从二三十丈缩到十余丈,最后缩到只有蚯蚓一般大小,一声跌在地上。
济公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条小蛇,像捏着一根绳子。他笑道:你原来只有这些本领,也值得跑来与我和尚决斗吗?我今日非结果你性命不可,你将来准得害人哩。
说罢,他把僧帽摘下来,往上一丢——
只见祥光万道,紫气千条,那僧帽像一颗小太阳,在空中旋转。然后,它缓缓下降,像一片乌云,恰罩在那蛇身上。
那蛇顿时缩得更小,盘在帽子底下,像一条被压在五指山下的蚯蚓。
济公接来给大众看了,就用个指头一摔,把蛇摔在手中。他环顾四周,见阶石旁边有个小洞,就把他放在洞中,拾小石盖好,念了真言。
一回头,他对陈亮等大众说道:我今天把他封在这里,这块石头永远揭不起来,这件东西也永远不得出世的了。
雷鸣上去一揭,果然像天生一样,一些摇动不得。他摇了摇头,叹道:师父的法力,真是深不可测。
## 二、冯家夜宴
济公这才回至里面。
陆氏母子忙到厨房中端出酒菜来,排在桌上,请他师徒三人喝酒。那酒菜很简单,几碟咸菜,一壶老酒,但济公并不嫌弃。他大大咧咧地坐下,大把菜、大口酒,吃个爽快,像是一个三天没吃饭的饿鬼。
雷鸣、陈亮也略略饮些,但他们的心思显然不在酒菜上。他们还在想着刚才那条巨蛇,想着济公那不可思议的法力,想着这世间的种种诡异……
吃到后来,酒已喝完,主人一时添不出酒来。陆氏尴尬地搓着手,满脸歉意:大师傅,酒……酒没了……
济公道:不妨,我自有。
说毕,他对着空酒壶念了六字真言,揭起壶盖一瞧——
只见里面满满的都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壶中荡漾,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来,来,来!济公给雷鸣、陈亮筛了一杯。
二人一尝酒味,比先时的更好数倍。那酒入口绵柔,回味悠长,像是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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