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店风波与万珍楼之约
话说那日,廖廷贵带着数十个凶神恶煞般的匪徒,手持刀枪器械,气势汹汹地来到了豆腐店。这伙人一到,便如狼入羊群一般,将周家父子从屋内硬生生地拉了出来。周家父子惊恐万分,还未及反抗,便被按倒在地,紧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那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打得周家父子惨叫连连,毫无招架之力。
幸亏此时,街坊各铺户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赶来劝解。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好说歹说,廖廷贵这才住了手。但他心中恶气未消,恶狠狠地吩咐众人道:“把这豆腐店给我全砸了!”匪徒们得了令,如疯狗一般,在店内肆意破坏。那豆腐摊被掀翻在地,白花花的豆腐洒了一地;连沉重的磨盘也被他们合力抬起,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数块;水桶被劈成两半,笤帚、簸箕等一概家伙什儿,全被他们摔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廖廷贵见豆腐店已被砸得不成样子,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人扬长而去。只留下周得山父子浑身是伤,瘫倒在地上。周得山望着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屋子,心中悲愤交加。自己辛苦经营多年的买卖,就这样毁于一旦,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绝望,不禁老泪纵横,对儿子周茂说道:“儿呀,咱们活不成了啊!打架咱们不得人,人家人多势众,咱们根本不是对手;打官司咱们也没那个人情势利,在这世上,咱们无权无势,哪能斗得过他们啊!我这把老骨头,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受过人这样的欺负。咱们活着惹不起他,我揣上一张阴状,一死到阴间告他去。周茂你到钱塘县去喊冤,给我报仇,叫你娘到宁安府去告他,我这条老命不要了!”
周茂此时也是满腔怒火,一心只想着要报仇雪恨,见父亲如此决绝,虽心中悲痛,却也无法阻拦。父子两个正悲悲切切地说着话,突然,外面风风火火地闯进一个人来。周茂抬眼一看,这人认识,是本地的一个人,姓毛,外号叫毛嚷嚷。这毛嚷嚷乃是个典型的泥脚,平日里素常无所不为,专敬那些光棍恶霸,怕那些有钱有势的财主,却常常欺负老人和弱小。他就住在这豆腐店门口附近,方才廖廷贵带着人来闹事的时候,他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这会儿等人家都走了,他却跑了出来。
毛嚷嚷一进豆腐店,便扯着嗓子大嚷大叫起来:“谁敢上这里来拆豆腐店?好呀,在我眼皮底下,真如抓了我的脸一样,不知道我姓毛的在这住吗?方才我是没在家,要是我在家,得把他们砍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指手画脚,装出一副威风凛凛、了不起的样子,仿佛自己是什么英雄豪杰一般。
就在这时,和尚由外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这和尚乃是济公,他看似疯疯癫癫,实则智慧过人、神通广大。济公瞧见毛嚷嚷这副张狂的模样,心中不悦,二话不说,照定毛嚷嚷就是一个嘴巴。毛嚷嚷被这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捂着脸,瞪大了眼睛,怒吼道:“好和尚,你敢打我?”济公却笑嘻嘻地说道:“打还是好的,谁叫你在这里放肆?”毛嚷嚷气得暴跳如雷,大声叫嚷道:“好和尚,咱们俩是一场官司!”济公却毫不在意,说道:“你出来。”毛嚷嚷仗着自己平日里的蛮横劲儿,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刚一出来,便被济公一把揪倒在地,接着就是一顿打。济公一边打,一边还数着数:“一来,二来,三来。”打了三下后,济公停了下来,说道:“该我打你了。”毛嚷嚷哪肯吃亏,从地上爬起来,抡起拳头就朝济公打去,嘴里还嚷嚷着:“该我打你了!”济公却不慌不忙,嘴里依旧数着:“一来,二来,三来。”数完后,只见他轻轻一拧拐子,毛嚷嚷便又翻了下去。
济公再次打了他三下,却也不多打,说道:“你该打我了。”说完,自己就躺在了地上。毛嚷嚷爬起来,又打了济公三下,心中还想多打几下出出气。可他刚想再动手,又被济公轻轻一拧,再次翻了下去。
大众瞧着这有趣的一幕,都围在一旁,却没人上前劝解。众人纷纷议论道:“这和尚真是公道,打毛嚷嚷三下,就叫他打,毛嚷嚷打三下,非得和尚把他拧躺下。”
众人正瞧得津津有味,就听旁边有人说道:“别打,我来也!”众人一听,纷纷转头望去,只见来者这人好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他身高九尺以外,膀阔三停,往那一站,犹如一座铁塔一般。头戴皂缎色六瓣壮士帽巾,上面按着六颗明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身穿皂缎色箭袖饱,腰系丝鸾带,脚蹬薄底靴子,显得格外精神;还闪披着一件皂绣色英雄大氅,上面绣着三蓝色富贵花,随风飘动,更增添了几分霸气;面似乌金纸,粗眉大眼,海下一部钢髯洒满前胸,看上去威风八面。来者乃是铁面天王郑雄。
书中交代:这郑雄此前由常山县马家湖,跟济公分手后,便回到家中。他平日里没事也不上钱塘关来。只因郑雄有一个朋友,姓陈叫陈声远,乃是东路保镖的镖头,也在这临安城住家。这陈声远为人极其厚道,在江湖上颇有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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