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完了,赵东来不是我李达康的狗了!(1 / 1)

而现在,失控的局势没有给他任何补救的机会!

甚至他连赵东来都控制不了了!

这无疑是最让他感到挫败和愤怒的事情。

赵东来是他花了多少年心血培养起来的人,是他在汉东官场布局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他给赵东来铺路,给他机会,给他舞台。

他以为自己在赵东来身上种下的是一棵只会对他低头的大树,可如今这棵大树却对着另一片天空张开了树冠。

此前他将赵东来送进省公安厅当副厅长,看似配合时任厅长的陈海,其实就是在为他李达康的未来布局。

那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

进,可以在省公安厅内部形成一股属于他李达康的力量,制衡陈海在省厅一手遮天的局面。

退,可以作为赵东来进一步晋升的跳板,等到时机成熟,他就可以将这颗棋子摆到更关键的位置上。

可他没想到,赵东来爬得更高了,而他李达康却深陷危机之中!

何其讽刺啊!

李达康几乎想要仰天大笑,那笑声里一定满是苦涩和不甘。

他精心布局,千算万算,最后却给别人做了嫁衣。

他亲手将赵东来推向了更广阔的舞台,而那片舞台,恰巧是沙瑞金为他搭建的。

沙瑞金需要一个人来接手京州市的公安系统,需要一个人来填补陈海倒台后汉东省公安战线出现的权力真空。

而李达康,就那么“恰到好处”地将赵东来送到了沙瑞金的手边。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算不算为他人作嫁衣裳?

“赵东来,你不知道欧阳菁那个女人有多自私?”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绝望。

“她会死在省纪委吗?”

“她要是有这良心,她就不会在我的劝阻下,瞒着我一次次受贿了!”

他太了解那个和他共度了大半辈子的女人了。

欧阳菁这个人,骨子里就只有她自己。

她的世界里没有家国天下,没有大局为重,有的只是她的奢侈品,她的蓝海项目,她那永远也填不满的物质欲望。

她瞒着他收钱的时候,可曾有半分想到过他的前程?

她伸手接过那一张张银行卡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从来不会想这些。

她只会在事情败露之后,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说:“达康,你得救我。”

就像一个孩子打碎了花瓶,理所当然地指望大人来收拾残局。

指望这样一个女人用自杀来为他翻盘?

那还不如指望天上掉下一道雷劈死田国富来得实在。

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失败,不是仕途上的起起落落,不是政敌的明刀暗箭,而是他娶了一个这样的女人。

他这一生,都在为别人收拾烂摊子。

为他的妻子,为他的下属,为这座城市。

可到头来,当他需要有人为他扛一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边空空荡荡,连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都没有。

连赵东来这个他一手提拔的心腹,此刻都用一种近乎陌生的眼神看着他,嘴里说着那些礼貌而冰冷的客套话,将他所有的请求都挡在了三尺之外。

此刻,空气陷入沉默!

李达康何尝不希望欧阳菁死在省纪委?

虽然欧阳菁是结发之妻,但这个女人和他之间早就形同陌路,彼此之间早就没有了半点儿情分可言!

他们的婚姻,早已沦为了一场互相折磨的拉锯战。

他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她在别墅里数着那些来路不明的银行卡。

他在常委会上为一个项目的落地争得面红耳赤,她在奢侈品柜台前为一只限量款的包刷下一串天文数字。

两条完全平行的线,被一张结婚证强行捆在了一起,时间久了,那根绳子就勒进了彼此的肉里,每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心平气和地说过一句话了。

每次见面,最后都会演变成一场关于他“不顾家”、关于她“不懂事”的争吵。

对于欧阳菁这个定时炸弹,要是能死了那比什么都好。

人死账消!一切都结束了!

这是官场中最残酷也最现实的法则。

只要人活着,那张嘴就有可能撬开,那些秘密就有可能泄露。

对手有的是办法让一个活人开口,有的是手段让一个人在崩溃的边缘选择坦白。

可死人不一样。

死人不会说话,不会签字,不会在审讯室里对着审讯人员痛哭流涕地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只要欧阳菁的眼睛一闭,那些关于李达康的、真真假假的口供就会全部失去法律效力。

那些指向他的、若有若无的线索就会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

到那个时候,田国富手里的牌就会全部失效。

而且要是能死在田国富手里,那田国富别想在汉东省待了!

这个念头让李达康的心脏猛然加速跳动了几下。

如果欧阳菁死在了省纪委的办案点,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在京州市纪委部门对欧阳菁的调查已经结束,甚至已经有最终结果的情况下,田国富提级处理,这明显是针对他李达康来的!

这本身就是程序上的瑕疵,是可以被放大、被炒作的突破口。

更何况,人如果死了。

那就不再是经济犯罪的案子了,那是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

欧阳菁作为他李达康省委常委夫人被逼死在省纪委,田国富绝对难辞其咎!

作为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是案件查办的第一责任人。

被调查人的夫人在他手里出了事,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在汉东省这种政治生态复杂的地方,在沙瑞金与本土势力激烈博弈的敏感时期,这样的事件无异于一枚投入池塘的深水炸弹。

他只需要利用好这一点,那就可以掀起一场对田国富的舆论攻势!

他可以让这件事通过某些渠道发酵,让“逼死常委夫人”的传闻在汉东政坛的每一个角落里流传。

他可以让自己阵营中的那些人抓住这一点向田国富发难,在省委常委会上要求田国富为此事做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