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木石图》一幅!(1 / 1)

结果一抬头。

人全扭过脸去,装看不见!

那意思明摆着:刚才瞎起哄,当不得真;

真摊事儿?您自个儿扛着吧!

卢洹文火气“腾”一下烧穿天灵盖:

“刚才喊得多欢?说没钱就掏?现在呢?装聋作哑?”

“我真加价了!真替你们出头了!这就翻脸不认人?”

话音未落,几个人噗嗤笑出声。

一个翘着二郎腿斜眼瞅他:“卢爷,咱年纪不小了,张嘴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另一个慢悠悠接茬:“是啊,脑子这东西,平时不用,关键时候真派不上用场。”

第三个摆摆手:“甭说了,跟他掰扯没意思。”

说完,几人勾肩搭背,溜达着往后排一扎,彻底消失。

卢洹文僵在原地,拳头捏得咔咔响。

他从没想过,最信的人,转身就踹他后腰!

盯着那几个晃着肩膀走远的背影,他牙根咬得生疼。

三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可花三十万买一幅连装裱费都不值的钱,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人当猴耍的傻子。

现在连顿火锅、一台新电脑、半年房租都换不来!

图啥?就图一口硬气?气完人,穷完自己?

左思右想,他只好转向密室中央的王振,

指望这回还能像上次那样,伸手把他拽出泥坑。

可王振早料到了。

卢洹文刚瞄过来,他就闭眼摇头,一歪身子靠向椅背,

眼皮都不抬一下。

王振是谁?干了二十年赌局生意的老狐狸。

卢洹文那点小九九,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敢这么撒泼叫价,不就是仗着自己敬他是贵客?

可敬归敬,不能拿真金白银填无底洞啊!

三十万不是三百块,真砸进去了,下次他俩再掐?

还得自己掏腰包灭火?

生意做不做了?船还能开几天?

所以这回,王振把话说死了:

你们俩的事,自己掰扯清楚。

我,不掺和。

卢洹文一见这架势,彻底懵了。

脑子里轰隆一声,像台老式收音机突然断电。

他压根没料到。

自己这张贵宾卡,原来连个缓冲垫都算不上。

在他幻想里,只要出事,王振铁定第一时间冲上来兜底。

毕竟。

没有王振,他连赌船甲板都踏不进来;

没有王振点头,那些真品高清图,一张都看不到!也正因琢磨透了这层意思,他一开价就不是冲着画去的。

一半想赚点快钱,另一半,纯粹是跟杨锐较劲儿。

哪晓得啊,气没撒成,反倒把自己坑进去了。

脸面丢尽,钱包还瘪了一大截。

回头一想,这世上真没铁板钉钉的事儿。

这回喊价,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要是当时脑子多转两圈,稳住脾气,哪至于白白扔出去那么多?

卢洹文越琢磨越堵心,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砖。

事到如今,还能咋办?

认栽呗。

他垂下脑袋,盯着鞋尖,一声不吭。

秒针“咔哒、咔哒”走着,每一下都像敲在他太阳穴上。

王振见底下没人接话,慢悠悠转过身,扫了一圈,照规矩开口:

“《木石图》,卢老板出三十万,还有人加吗?”

“有想法的,现在举手就行!”

说完,他顺眼一瞅台下。

这一看,差点笑出来:

好家伙,一个个皱着眉、抖着腿,脸上写着三个大字,“烦死了”。

有人直接嚷:“王哥,歇了吧!咱又不是拍卖行,演啥流程啊!”

另一个跟着搭腔:“就是!黑市又不是庙会,别瞎折腾了!”

第三个人干脆拍桌:“赶紧落锤!下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王振没急,该走的步子一步没少:

“三十万,第二次!”

“最后机会啦,再没人加,这画就是卢老板的喽!”

他又扫了一圈,目光最后停在杨锐身上。

心里那根弦“嗡”一下绷紧了:

这小子盯这画的眼神,不像看物件,倒像看仇家。

三十五万?四十万?估计他眼皮都不带眨的。

刚才不出声,八成是故意吊卢洹文胃口,让他当众难堪。

这会儿火候到了,该亮爪子了。

可时间一分一秒溜走,杨锐还是懒洋洋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眼神都没往台上飘。

那副样儿,活像这画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王振心头一咯噔,坏了,算盘打空了?

底下人更躁了,吼得震天响:

“落锤!落锤!谁还跟你耗着!”

“再磨叽,我们全走了啊!”

“肚子咕咕叫了,王老板你体谅体谅!”

王振一摊手,无奈开口:

“三十万,第三次!”

“……”

“三十万零一块!”

话音刚落地,杨锐才慢悠悠举起手,声音不高不低,刚好盖过全场杂音。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他。

那一块钱,不多不少,专戳卢洹文肺管子。

想想看。

卢洹文刚刚满场求爷爷告奶奶,一个搭理他的都没有;

结果呢?对手跳出来,只加一块,硬生生把他从悬崖边上拽回来,还得谢人家施舍!

卢洹文本来就心高气傲,这下血直往脑门冲。

在他眼里,你爱抬价可以,但不能拿钱砸脸!

这哪是竞价?这是当众扇耳光!

更绝的是,还挑这么多人面前扇。

等于拿喇叭喊:卢老板不行了,得靠敌人施舍一块钱续命!

火气一上来,理智全飞了。

他猛地抬手,张嘴就要喊。

王振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按住他手腕,凑耳边低吼:

“老卢!喘口气!”

“价是你喊的,但锤是我敲的。”

“你现在跟,他转身撤单,你怎么办?”

“画砸你手里?还是再求一圈人?”

“你刚才是怎么被架在火上烤的,忘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卢洹文抬起的手,一点点松开了。

对啊……

杨锐是请来的冤家,不是真买家。

自己真接了招,岂不是把刚才丢的脸,再捡起来,亲手糊自己一脸?

他慢慢收回手,肩膀垮下来。

王振悄悄呼出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朝台下问:

“三十万零一块,第一次,有人跟吗?”

没人应。

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声。

王振加快节奏:

“第二次!”

“第三次,成交!”

“恭喜杨老板,喜提《木石图》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