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这小子……察觉了?(1 / 1)

他盘算得好好的:

杨锐听闻“战国鼎”“若羌玉斧”,肯定两眼放光,

哪怕只有一丁点兴趣,他也能顺着杆子往上爬,

哄着把一堆高仿当国宝买回家。

有钱人嘛,买了发现不对劲?

顶多皱皱眉,绝不会杀回来找他理论。

太跌份,丢不起那人!

谁知杨锐脸色一沉,眉心拧成疙瘩。

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来。

王振心头猛地一抽:

糟了,这小子……察觉了?

他攥紧拳头,强稳住呼吸。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人拉回来!

他几步凑上前,堆满笑:“杨先生,您是对这俩物件没兴趣?”

“不喜欢咱换别的!船里东西,您开口,我们连夜给您调!”

话音未落,杨锐冷冷开了口:

“王老板,别绕弯子了。”

“拿赝品充数,骗人上钩,咱就没必要耗下去了。”

“时间金贵,谁都不想浪费。”

王振笑容凝固在脸上,嘴巴半张着,像条离水的鱼。

他飞速回溯刚才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没破绽啊!

除了这幅画,其余古董根本没让人近身看!

杨锐看他发懵,轻笑一声:

“就你这点套路,趁早收摊儿吧。”

“太浅,太容易看穿。”

说完,他冲韩春明他们一扬下巴:

“走了。”

“逛来逛去,全是假货。”

“没必要再耗,回房歇着。”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往门口走。

王振站在原地,腿肚子开始打颤。

不过眼下他哪还顾得上别的?拔腿就追,半点没犹豫!

为啥?因为长这么大,头一回撞见这么“开窍”的主儿,连货舱门都没推开,光站那儿瞄两眼,就敢拍板说这船里摆的全是假货!

王振心里直打鼓:这人到底是真有两把刷子,还是纯粹来砸场子的?

甭管是哪样,他都得搞明白!

对现在的王振来说,这事比天还大!

要是杨锐纯属瞎搅和,那更好办,三句话两句话就能把他绕晕。

毕竟人家刚在赌厅赢走一大笔钱,这钱要是真被他揣兜里带下船,赌船少说损失小几十万!

可要是人家真靠眼力识破的……那王振就得好好拜师了!

聪明人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迟早有第二个、第三个杨锐。

再不升级,船舱迟早被看穿,生意也就黄了。

他咬咬牙:必须改!立马改!做到业内头一份,才算稳住招牌!

念头刚落,人already蹽出去了。

“小伙子,慢走!”

“话得讲清楚,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您要是没凭没据,张嘴就骂我们拍品是假的,那咱们可真得按规矩办事了!”

正想拉住杨锐劝两句的韩春明,一听这话,火“腾”地就冒上来!

他一步抢到王振跟前,眼睛一眯,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王老先生,您这话我可不爱听!”

“搞得好像我们图您那点古董便宜,专程骗您似的?”

王振没接话,也没反驳,就那么垂着眼皮站着。

韩春明心亮如镜,这哪是沉默?这是默认!

他当场气笑了,往前半步,字字铿锵:

“我老板那双眼睛,比你们十台放大镜还灵!”

“看古玩不用上手,不用凑近,就往那一站,扫一眼,真假、年代、坑在哪,全在他眼皮底下过一遍!”

“今儿他说你这船舱全是赝品,那就是赝品!错不了!”

韩春明本想抬杨锐一把,结果话刚出口,王振嘴角就挂上一丝笑。

在行家眼里,“站那儿一看就知”根本是笑话!

玩古董的谁不知道?讲究的是望、闻、问、切,样样不能少。

胆儿小的,还得掏便携显微镜,趴近了数纤维、查包浆!

杨锐这路子?江湖骗子最爱用!

专挑自以为是的主儿下手,你越信自己有眼光,他越夸得天花乱坠,三句好话一落,钱包自动解扣!

王振眼神立马变了,刚才那点忐忑全没了,只剩鄙夷。

原以为碰上高手,结果是个“空气型选手”。

这反倒省事了!

他原本还盘算怎么把那笔赌金从杨锐口袋里“请”回来,现在看,怕是连三分钟都不用!

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瞬间换上“震惊+崇拜”脸,睁大眼盯着杨锐:

“哎哟!真没想到,小哥您这么神!”

“佩服!真佩服!”

“不过啊,您刚才只看了前舱那几件,后头还有压箱底的呢!”

“保真!战国青铜、楼兰织锦,全是老货!”

“要不……咱再往后走走?”

“还不满意?隔壁舱还有唐伯虎真迹、明清刀剑、黄花梨整套家具……”

王振说得唾沫横飞,杨锐眉头越皱越紧。

他黑着脸,目光钉在王振脸上,直接开口打断:

“王老先生。”

“您说这些,自己信吗?”

王振不吭声,嘴角反而翘起来,像看个不懂事的孩子。

,傻子才当真,这话多可笑?

可就在他得意时,杨锐的眼神已经凉透。

既然你不讲体面,那我也不留面子了。

杨锐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沉:

“玩古董的都懂,书画最怕潮怕虫,金属最怕锈,木器最怕裂怕霉。”

“可你们倒好,全堆在机舱层,整条船湿气最重的地方!”

“发动机就在隔壁,一运转就是高温高湿;船再豪,通风差,水汽全往货仓灌!”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王振。

王振脸白了,头低下去,肩膀都僵了。

杨锐没停,继续往下砸:

“所以,我这‘普通脑子’都能想到,要是真货,你敢这么扔着不管?”

“潮了、霉了、锈了……您投进去的钱,打算当干柴烧?”

“再说您那幅‘宋画’,仿得是挺像,但仔细瞧,印泥压根不是宋代的!”

“宋纸分三等:白麻纸浅黄、薄韧、帘纹二指宽;黄麻纸深黄、厚实、敲着脆响、半透明;最次的稻麦秆纸也比您那张强,粗归粗,至少能看清纤维走向。”

“您这张?又软又塌,帘纹全无,纸浆浮在面上,连晾纸的竹席印都没蹭上一点!”

王振听着听着,手心全是汗,后背发凉,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他哪想到,自己眼里的“愣头青”,竟是个行走的古籍数据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