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路平(1 / 1)

第334章路平

血烟罗灰头土脸地从一片焦黑的废墟与断木中艰难爬起。

他浑身早已被鲜血染透,斑驳的血迹与泥土混杂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那一抹恐怖的爆炸同样波及到了他。

尽管在变故发生的最初一瞬,血烟罗便已施展身法抽身暴退,试图远离那片死亡山谷,但阴阳二气殉爆所产生的余波实在太过骇人,仍旧将他如断线风筝般狠狠掀飞到了这片不知名的远方密林中。

「你......你还好吗?」

就在血烟罗意识模糊,耳鸣不止之际,耳畔忽然传来一个清脆却略带怯弱的女孩声音。

血烟罗咬著牙,双臂颤抖著缓缓撑起沉重的身躯。

内视之下,他惊觉自身的伤势已然严重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阴阳二气的逆反爆炸,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或许只是外伤或灵力震荡,但他偏偏主修的便是阴阳道,虽未真正踏入五境的大能之列,却也早早凝聚了阴阳真意。

暴乱的阴阳二气就此窜入他的身躯,他的本源一瞬受到了震动。

通俗来说。

道基不稳了。

短时间之内,乃至是长时间之内,他都只能当个凡人了。

血烟罗咳出一口血,这才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形干瘦,面庞黝黑的小女孩。

若不仔细看她那双怯生生的明亮眼睛,怕是极容易将她错认成哪家的男娃。

「不是很好。」

小女孩睁大了眼睛,看著他满身的血迹,眼中满是担忧:「你可是上山时遇见了猛虎?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面前的小女孩周身没有半分灵气波动,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他忽地想起,随著万族大战步入后期,人族占据的疆域越发辽阔,生存环境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放在以往那个朝不保夕的残酷年代,毫无修为的凡人犹如草芥,几乎活不过三十岁。

而如今世道到底不同了,即便是这般孱弱的幼童,也能在凡俗村落中平安存活下来。

见血烟罗沉默不语,小女孩大著胆子走近了半步,轻声道:「我带你去我家治伤吧。

对了,你唤什么名字?」

「殷寄灵,你呢?」

小女孩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轻声答道:「白薇。」

血烟罗觉得这个名字极为耳熟,面前的小女孩也很眼熟,却到底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了。

那便也罢了。

在白薇的搀扶与指引下,血烟罗拖著沉重的步伐,终于步入了白薇的家。

「你没有家人吗?」

看著冷清破败的泥瓦院子,血烟罗忍不住问道。

白薇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超出年龄的平静与懂事:「没有的,娘亲在一年多前病死了,如今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生活呢。」

血烟罗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茅屋,而破旧的房屋内有著破旧的桌子,破旧的桌子边站著破旧的小女孩。

血烟罗心中微动,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没有旁人,这对他如今的处境而言是件好事。

很快,血烟罗被安顿在了白薇那张铺著单薄干草的硬板床上。

「你先歇著,我去村口给你叫个郎中来看看吧。」

白薇贴心地替他拉了拉破旧的被角,转身便要出门。

「不必了。」

血烟罗立刻出声叫住了她,摇了摇头,「我这伤......寻常手段治不好,莫要浪费钱财了。」

他一眼便看出白薇家境贫寒,若是因为给他请大夫而耗费了本就不多的钱银,无疑是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白薇却回头冲他露出一个淳朴的笑脸:「没事的,村口那位老郎中看病是不要钱的。」

看病不要钱?

哪有白白施救的道理?血烟罗从没听说过治病不要钱......或许这就是凡间吧。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习惯了修仙界的残酷,所以忘却了人族最开始就是这样互帮互助,依偎取暖的。

「那郎中......叫什么名字?」

血烟罗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白薇脆生生地答道:「姓路,叫路平。」

还未等白薇继续往下说些什么,那股一直被血烟罗强行压制的无边倦意与道基碎裂的痛苦,终于如潮水般彻底将他淹没。

血烟罗双眼一闭,又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昏睡之中。

虚空这个地方挺邪性的。

据说曾经有人在虚空看向修仙界,看见的却是五百多年前的某些事情,结果进入修仙界后,却突然来到了距离他进入时五百年后的时间点。

路长远对于虚空的了解也并不多,只知道这里没有法则,什么都没有。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倒也没必要去了解。

除开有惊世大能要闭关,否则不会有人活腻了来到虚空。

「好吃吗?」

狐狸以要保持法力为借口,在双修后一会儿就重新变了回去。

γγγγγγγγ

其实是怯战了。

她怕路长远来了兴致,开启第二次论道,到时候她漏了底细,以后就没有了合欢门圣女的威风了。

而因为被路长远抱著,梅昭昭的小脑袋搁在路长远的胳膊上,往上瞧却只能看见路长远的下巴。

在梅昭昭的视角里,就是路长远在嘎吱嘎吱的嚼东西,看得人馋馋的。

想吃妙玉宫的饭了。

「没有味道,口感类似于啃石头。」

虚空自然是没有味道的。

路长远倒也并不觉得难吃。

对于吃的,路长远一向不挑剔,不然也不会一碗清水煮面就把年夜饭对付过去。

话虽如此,这虚空也的确难吃啊......最近好像被小仙子养刁了点。

路长远想起了夏怜雪柔美的脸颊,不由得有些思绪飘远。

好似已经很久没见了。

但实际上也才半年不到。

对于修行者来说,别说是半年,就是五年,十年,不过也是弹指一挥罢了。

不曾想这会儿竟然让自己的思绪有些绵长。

路长远看向那些虚空,想著若是心智不坚定者,来到此地待上年余,定然是要发疯的。

「路郎君怎地闲庭信步的。」

「差不多的事情我经历过。」

梅昭昭对于路长远的过去颇有些好奇:「以前来过虚空吗?」

「不是,是冥国,冥国的死路也什么都没有,只有浓重的死气。」

路长远走过冥国的死路,那里寂静无声,和此地是一样的。

这么一想,死亡会不会也是永恒的虚无呢?

死亡算是有,还是无呢?

路长远不由得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裘月寒。

水润多汁的黑裙仙子实际上可能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点。

早在冥国的时候,梅照昭就听路长远说过死路,但是最终她与苏幼馆是从别处离开的,只有路长远一个人进入了死路对付欲魔。

梅昭昭不由得问:「死路就是这样的?」

「死亡是永恒的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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