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告密(1 / 1)

第42章告密(第1/2页)

“咚!”

一声闷响,釉色温润的青白釉莲瓣纹茶盏摔在细密厚实的地毯上,茶水四溅。

屋内的丫鬟跪了一地。

大奶奶不出声,谁也不敢上前收拾。

各个大气不敢喘。

不知跪了多久,青雁只觉膝盖都要麻了,才听到头顶传来大奶奶不温不火的声音:“都出去。”

众人如获大赦,连忙起身告退。

才到门口。

大奶奶又道:“青雁、白鹊留下。”

两个大丫鬟住了脚。

“你们说,婆母究竟是什么意思?”赵婉君端坐着,眼圈有些微的泛红。

“还不是太太偏心小儿子,所以连带着偏心那个商贾女!为了帮她立威,不惜在奴才跟前说奶奶的坏话,全然忘了奶奶这些年管家的辛苦!”白鹊嘴快道。

赵婉君攥紧了帕子,细瘦的骨节泛白。

“奶奶,这可怎么办?”

青雁皱眉忧心道:“虽说这侯府迟早是奶奶的,可侯爷和太太也太偏心了些!不声不响夺了奶奶的管家权,还——”

“够了!”

赵婉君倏地打断。

她瞪大眼睛,眼眶清晰可见猩红血丝,素日端庄严肃的脸,罕见地露出几抹愤懑。

青雁吓得连忙跪下,“奴才失言。”

“和你没关系。”赵婉君又变回了往日的模样,只是气息还乱着。

她脑海全是那日在婆母院中的情景。

婆母失望的神色、厉声的训斥……

一幕幕闪现。

虽然全府上下没几个人知道,可赵婉君只要回想起那日的场景,便夜夜难眠。

白日想起来,更是抓心挠肝,难受到了极点。

她抓紧了红木扶手,闭上眼。

“奶妈,您可得赶紧想个法子啊!”白鹊急道:“如今连咱们院里都出了白眼狼羔子,几碗绿豆汤就把她们收买了,话里话外踩着奶奶夸那位,日后若再得了赏,连这院子都——”

“去拿纸笔来。”

赵婉君打断,眼神透出几分狠戾,“我要给母亲写信。”

青雁、白鹊反应过来,顿时欣喜不已,“是。”

忙不迭捧了笔墨纸砚来,伺候赵婉君写家书。

封了口,白鹊亲自揣着出了院门,叫了小厮出府送信。

回来的路上,恰好看见江兰。

白鹊翻了个白眼,重重跺了下脚。

江兰却压根没听见。

她正急匆匆去角门去见月荷。

周翠一早传了消息,说月荷有要紧事。

江兰匆忙安排好小少爷,趁着乳娘喂奶,从屋里抱了两匹布,小跑着出来见一面。

“娘!”

月荷抱着小满,远远的,便伸手打招呼。

江兰加快脚步,“出什么事了?”

“是喜事!”

月荷笑盈盈的,腮边都挂着欣喜,“娘,我租了间铺子,已经开张了。因打着你的招牌,有好些个客人登门。”

说着,月荷掰开她的手心,塞了两角银子。

“这是我刚赚的钱,特拿来孝敬娘。”月荷眼睛亮亮的,声音轻快。

江兰垂眸,看着手心里的两角银子。

不多,约莫只有两三钱的样子。

却又沉甸甸的。

坠得她心口发酸、发胀。

她攥紧了,唇角扬起来,“好,你生意好就好。”

“对了,这是主子赏的料子,你尽管拿去用。但是也别都给客人用了,好歹留几米给自己做件新衣裳。还有小满,比上回见又大了许多,也该做新衣裳了。”江兰絮絮叨叨地嘱咐。

月荷乖乖点头。

小满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神微微亮了,冲着江兰伸出手。

她以为孩子要摸布料,递出去。

却不想小满错开了,白嫩嫩、圆滚滚的小手,径直朝她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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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荷笑了:“小满许是想娘了。”

“正好,我来掂一掂小满多重了。”

江兰把布匹放到一边,接过小满。

许是这些日子吃喝跟上去了,小满比初见时胖了许多,也白了。

乌溜溜的黑眼珠,巴巴盯着江兰瞧。

嘴巴吐泡泡似的,张张合合。

凑近了,这小家伙正讲婴语呢:

“姥、姥姥……”

“窝想姥姥……”

说话间,小满两只藕臂往江兰脖子上圈,脸贴着脸。

惹得江兰心头软成一滩水。

月荷在旁抿着唇笑,“在家也是整日咿咿呀呀的念叨个不休,我一出门,还非要跟了来。”

“小满聪明,知晓你出门是来找我。”江兰笑道。

月荷一想,“还真是!”

不由伸手点她额头,“机灵鬼。”

小满摇头晃脑,小表情透出得意。

俨然是听懂了。

逗得二人都笑了。

只可惜,江兰是抽空出来的,还赶着回去。

跟小满亲香了一会儿,便回院子接着当差。

曜哥儿刚吃完奶,正被乳娘抱着拍嗝。

手法是江兰教的,沈末娘如今已熟练得很。

“江大娘。”

宝珠见她回来,忙悄声招呼她到一旁,“方才王嬷嬷说出去寻你,你可瞧见她了?”

江兰四下里一看,果然没瞧见王嬷嬷。

“她出去多久了?”江兰问。

宝珠:“你才走,她便说有事请教你,急匆匆地出去了。怎么,江大娘,她没去找你?”

自然没去。

王嬷嬷出了半闲居,径自往二房去了。

从后院进的门,直接从东梢间到了正房。

“没被人看见吧?”丁萃捻着鱼食,专心盯着青瓷大缸里的金鱼。

王嬷嬷:“奶奶放心,奴婢一路小心着呢。”

“那就好。”

丁萃弃了鱼食,用丫鬟递上的热帕子擦了手,转头到美人榻坐下,“当初本想让喜乳娘推举你进三房,没成想她们坏了事,连带着你也没能进府。如今我不得不亲自推举你进来,你凡事更要小心,不能被人发现你我来往过密。”

王嬷嬷:“奶奶嘱咐过的,奴婢一句也不敢忘。”

“嗯。今日贸然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要报?”丁萃挑了下眉。

“奶奶聪慧!”

王嬷嬷微微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奴婢发现,这些日子,常有一位宫中的御医前来。”

丁萃:“御医?”

顿了顿,唇角勾起抹笑,“可是三房那宝贝儿子出了什么岔子?”

王嬷嬷迟疑了下,“似乎……和小少爷没关系。”

“那是什么?”

“奶奶有所不知,那御医年纪轻轻,左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唇红齿白,颇为俊俏。且他每次来,都只和江保母、苏三奶奶单独在屋内说话,次次都要停留半个多时辰。奴婢是怀疑,近些日子三爷不在家,三奶奶耐不住寂寞,就……”

话没说完,但丁萃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想了想,摇头,“若次次都有江保母在,也未必。”

王嬷嬷又凑近一步,“江保母一个乡下婆子,突然进了府,又颇得三奶奶信赖,升迁快得惊人。奶奶就不觉得有蹊跷?”

“你是说,她是三房那位为了……特地找来的障眼法?”

丁萃说着,突然笑了。

“倒也有几分道理。”

“缕墨,找个人去查一查这位江保母的来历。”

“王嬷嬷,你回去照旧当差,暗暗观察着,别露出端倪来。”

“是。”

回完话,王嬷嬷照旧从二房后院出去。

才走几步,身后忽地传来熟悉的声音:

“王嬷嬷,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