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仙王座的最后挣扎(1 / 1)

第084章仙王座的最后挣扎(第1/2页)

“一路势如破竹,室女宗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候,谁敢跟仙王座叫板?”

仙王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

“没想到啊,阴沟里翻了船。”

“栽在一个下界来的小子手里。”

老丞相身子晃了晃,重重叹了口气。

“老臣有罪。”

老丞相扑通跪下,额头贴着凉冰冰的地砖。

“当年陛下提议出兵室女宗,老臣没拦着。”

“要是不跟室女宗内耗,也不至于让上国联盟钻了空子。”

“一步错,步步错啊。”

“老臣当年也劝过,可陛下不听啊。”

有老臣在下面小声嘀咕,带着几分埋怨。

声音很小,还是飘到了仙王耳朵里。

仙王没发作,只是闭了闭眼。

事到如今,说谁对谁错,都没用了。

老丞相一跪,几个老臣也跟着跪下。

殿里气氛更沉了,像压了块千斤巨石。

大太子看着跪倒的众人,眉头拧得更紧。

“事到如今,说这些都没用了。”

大太子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压过殿里的细碎声响。

“议和是自取其辱,死守是坐以待毙。”

“两条路,都是死路。”

“唯有孤注一掷,集中全部兵力,打上国联盟本土。”

大太子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仙王。

“咱们现在手里,还有百万大军。”

“还有父皇这位渡劫巅峰的大能坐镇。”

“上国联盟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万守军。”

“咱们三倍于敌,未必就赢不了。”

“只要破了他们的阵法,正面冲杀,咱们怕过谁?”

“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总比跪着死强。”

“太子说得对!”

刚才的猛将立刻附和,单膝跪地。

“末将愿为先锋!死在战场上,也比窝囊死强!”

“末将黑甲军统领,愿为先锋!”

“末将赤焰军统领,请战!”

“末将愿率本部人天马,打头阵!”

武将们纷纷请战,声音一个比一个洪亮。

殿里的气氛,终于从压抑,变得亢奋起来。

文臣们你看我,我看你。

有几个想反驳,看着武将们的架势,又把话咽了回去。

御史张了张嘴,最终也叹了口气,没说话。

“陛下英明神武,定能带领咱们打赢这一仗。”

有官员出列,拱手高声,脸上满是激昂。

“仙王座三千年基业,岂是上国联盟能撼动的。”

“陛下御驾亲征,定能旗开得胜!”

“陛下神威!”

几个文臣跟着附和,弯腰行礼。

仙王坐在龙椅上,没立刻说话。

烛火晃着仙王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殿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最终的决定。

风又刮起来了,铜铃响得更急。

烛火晃了晃,差点灭了。

仙王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

“传孤王令。”

仙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召集所有星域守军,三日内赶赴王城。”

“所有军团,全部集结,准备总攻上国联盟。”

殿下众人一震。

武将们眼里放光,文臣们脸色复杂。

没人敢反驳,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都下去吧。”

仙王摆了摆手,身子晃了晃,又坐回龙椅。

大太子抬头看了仙王一眼,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跟着众臣一起,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打开,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

殿里只剩仙王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高处。

沉水香的味道更浓了,裹着暮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仙王伸手,拿起案上的酒盏。

酒盏是羊脂玉的,凉冰冰的。

盏里的酒液晃着,映着烛火,红得像血。

仙王一仰头,把酒灌进嘴里。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胃里发疼。

嘴里发苦,苦到心里头。

仙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老人斑了,皮肤也松了。

仙王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要是再年轻个两百岁,何至于此。

仙王知道,这是豪赌。

赢了,夺回一切。

输了,仙王座三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可仙王没得选。

缩着,也是慢慢死。

倒不如拼一把,死也死得痛快。

案上摊着战报,一封一封,全是败报。

仙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是半月前的。

上面写着,折损三万人,丢了两座星域。

字迹潦草,带着写信人的慌乱。

仙王看了两眼,就扔在一边。

败报看多了,也就麻木了。

仙王拿起笔,想写点什么。

笔尖蘸了墨,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

不知道该写什么,写给谁。

写遗诏吗?

仙王自嘲地笑了笑,把笔扔了。

墨汁溅在纸上,晕开一团黑,像化不开的劫。

三月初二,天刚亮。

王城的校场就热闹起来了。

号角声呜呜地响,传遍了整座王城。

第一批从周边星域赶回来的守军到了。

士兵们排着队走进校场,甲叶哗啦哗啦响。

尘土混着汗味,在空气里飘着,呛得人鼻子发痒。

校场的角落,堆着不少伤兵。

都是从前线撤下来的,缺胳膊少腿的。

伤兵们靠在墙边,看着新来的部队,眼神麻木。

空气里飘着药味和血腥味,混在尘土里,格外刺鼻。

有新兵路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快走!”

老兵喝了一声,推着新兵往前走。

“上了战场,你跟他们一样。”

新兵脸色一白,赶紧低下头,快步往前走。

校场边上的粮草营,民夫们扛着粮袋往车上装。

粮袋是粗麻布做的,蹭得肩膀生疼。

民夫们喊着号子,嘿呦嘿呦的,震得地面发颤。

麦子的香气混着尘土味,飘得老远。

大太子一身银甲,在校场上巡查。

靴底踩着沙土,沙沙作响。

身边跟着几个副将,捧着兵籍册子。

“第三星域的守军,到了多少?”

大太子开口,目光扫过队列。

“回太子,到了七成,剩下的明日能到。”

副将躬身答道,指尖翻着册子,纸页哗啦响。

“重型攻城器械呢?”

大太子停下脚步,看向辎重营的方向。

“破阵用的冲车、雷火弹,都备齐了吗?”

“回太子,冲车备了二十辆。”

辎重官赶紧上前回话,腰弯得很低。

“雷火弹备了三万枚,足够炸开上国联盟的阵法。”

“就是……就是灵晶炮弹不多了,只够打三轮齐射。”

大太子皱了皱眉。

“三轮?够了。”

“第一轮冲阵,就用炮弹砸开缺口。”

“只要破了三阵,后面就是步兵的事。”

大太子语气笃定,可指尖却微微攥紧。

够不够,其实大太子心里也没底。

旁边的副将张了张嘴。

“太子,咱们这么多兵力,后勤跟得上吗?”

副将声音不大,带着担忧。

“百万大军开拔,每天消耗的粮草都是天文数字。”

“要是久攻不下,咱们自己先垮了。”

大太子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你说的,孤何尝不知道。”

“可咱们没别的路了,速战速决。”

“要么十天内打穿上国联盟防线,要么就不用回来了。”

大太子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上国联盟的方向,云层很厚,灰蒙蒙的。

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

可身为太子,仙王座的继承人,没得退。

大太子走到军械库,拿起一柄长枪。

枪杆是精铁做的,沉甸甸的,硌得手心发疼。

枪头磨得雪亮,映着人影。

“这批枪,质量不行。”

大太子皱着眉,指尖划过枪杆。

“比上国联盟的兵器,差了一个档次。”

军械官脸色一白,赶紧躬身。

“太子殿下,好钢材都用光了。”

“这批是赶制出来的,确实糙了点。”

大太子把枪扔回去,发出哐当一声响。

“糙也得用。”

“能不能赢,不靠兵器,靠人。”

大太子撂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军械官站在原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传令下去,各军加紧整训。”

大太子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冷硬。

“三日后,誓师出发。”

“遵命!”

副将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三月初三,夜。

仙王殿的书房还亮着灯。

窗纸上映着仙王的影子,弯着腰,看着墙上的星域图。

星域图是绢布做的,泛黄了,边角都磨破了。

上面用红笔圈着大大小小的星域。

红色的圈,是仙王座的疆域。

如今红色圈越来越小,被蓝笔圈的上国联盟疆域,越扩越大。

仙王指尖落在边境线上,慢慢划过。

指尖冰凉,贴着绢布,涩涩的。

仙王想起第一次见张德华的时候。

那时候张德华还只是个大乘期修士。

仙王根本没把张德华放在眼里,只当是个跳梁小丑。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对方就成长到这般地步。

连渡劫巅峰的自己,都没把握赢。

“陛下,您该歇息了。”

老太监端着参汤走进来,脚步轻轻的。

参汤的香气飘过来,带着药味,有点苦。

仙王没回头,摆了摆手。

“放那吧。”

老太监把汤碗放在案上,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又恢复了安静,只剩烛火噼啪响。

仙王拿起汤碗,喝了一口。

参汤很烫,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

可心里还是凉的,凉得发慌。

仙王知道,很多人心里都没底。

连大太子,怕是也没多少胜算。

可仙王不能退。

退了,仙王座就真的完了。

三月初四,天阴沉沉的。

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

百万大军全部集结完毕,列在校场上。

一眼望不到头的士兵,甲胄鲜明,长枪如林。

风刮过,旌旗猎猎作响,遮天蔽日。

空气里满是尘土味和铁锈味,吸一口,呛得人咳嗽。

校场高台搭好了,铺着红毡。

仙王要在明日登台誓师。

大太子带着人,检查高台的稳固性。

木架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都加固好了,别出岔子。”

大太子吩咐着,指尖敲了敲木柱。

“放心吧太子,结实着呢。”

工匠头领躬身应着,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大太子点点头,走下高台。

路过士兵队列的时候,能听见细碎的议论声。

声音很小,嗡嗡的,像蚊子叫。

“听说上国联盟的阵法特别厉害,去了就是送死。”

“可不是嘛,前阵子回来的兄弟,没几个完整的。”

“那怎么办,陛下都下令了,不去也得去啊。”

“希望这次能赢吧,不然家里老小都活不成。”

大太子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士兵们的恐慌,大太子听在耳里。

可没法说什么,事实就是如此。

只能靠明日誓师,鼓鼓士气了。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雨丝细细的,打在甲胄上,凉丝丝的。

士兵们都躲进帐篷里,校场安静了不少。

雨打帐篷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敲鼓。

帐篷里,几个老兵围着篝火坐着。

篝火噼啪响,烤着干粮,麦香混着烟火气。

“老王,你说这仗,咱们能赢吗?”

年轻的士兵啃着干粮,含糊地问。

被叫做老王的老兵,瞥了年轻士兵一眼。

“赢不赢的,轮得到咱们操心?”

老王往篝火里添了块柴,火苗窜了窜。

“跟着走就是了,活一天算一天。”

年轻士兵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啃干粮。

干粮很硬,硌得牙酸。

雨还在下,打在帐篷上,噼里啪啦的。

像催命的鼓点。

仙王站在王宫的高台上,看着校场的方向。

雨丝打在脸上,凉冰冰的。

身后的太监撑着伞,不敢说话。

风裹着雨气,吹得龙袍猎猎响。

“明日,就该出发了。”

仙王轻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

“这一仗,输不起啊。”

三月初五,天放晴了。

朝阳从东边升起来,染红了半边天。

校场上号角齐鸣,呜呜的,震得人耳膜发疼。

百万大军列阵,站得整整齐齐。

甲胄映着朝阳,亮得晃眼。

长枪竖着,像一片钢铁森林。

旌旗招展,绣着仙王座的金纹徽记。

仙王一身戎装,登上高台。

玄色战甲,披着猩红披风,腰间佩剑。

仙王走到高台边缘,目光扫过下方的大军。

风掀起披风,猎猎作响。

台下鸦雀无声,百万大军,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看着高台上的仙王,等着那番誓师的话。

风很大,吹得脸发疼。

仙王能感觉到,风钻进甲胄的缝隙里,凉丝丝的。

台下的士兵,密密麻麻的,像蚂蚁。

仙王知道,这里面很多人,都回不来了。

可没办法,战争就是要死人的。

仙王座要活下去,就得有人死。

仙王深吸一口气,运起灵力,声音传遍整个校场。

“将士们!”

仙王声音洪亮,带着渡劫巅峰的威压。

“今日,咱们要打上国联盟本土!”

“上国联盟占我疆域,杀我弟兄。”

“把咱们仙王座,逼到了绝路上!”

仙王声音拔高,带着怒意。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台下的士兵们,呼吸都粗了起来。

眼里燃起怒火,攥紧了手里的兵器。

仇恨是最好的兴奋剂,比任何誓言都管用。

仙王看着台下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

仙王拔出腰间佩剑,剑光一闪,映着朝阳。

剑尖指着天空,寒光凛冽。

“这柄剑,跟着孤三百年。”

仙王声音沉稳,带着力量。

“斩过敌将,劈过妖兽,饮过无数鲜血。”

“今日,孤带着它,带着你们,亲征上国联盟!”

“孤只有一句话。”

仙王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军,字字铿锵。

“这次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

大太子立刻振臂高呼。

“不成功!便成仁!”

武将们跟着喊,声浪一层叠一层。

百万大军齐声呐喊,声震云霄,震得地面都发颤。

有士兵振臂高呼,眼里满是狂热。

也有士兵低着头,脸色发白,攥紧了手里的枪。

没人注意到这些,所有人都被狂热的气氛裹着。

像一群扑火的飞蛾,朝着光,朝着死,往前冲。

喊声传出去很远,连王城里的百姓都听见了。

家家户户关着门,躲在家里,脸色复杂。

有人盼着赢,有人怕输,没人知道未来会怎样。

誓师完毕,大军开拔。

先头部队率先出发,天马蹄声隆隆,尘土漫天。

一辆辆战车驶过,碾压着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

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跟着大部队,往边境而去。

尘土扬起来,遮天蔽日,连太阳都看不见了。

路边的百姓,躲在门缝里看。

看着大军走过,脸上满是惶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84章仙王座的最后挣扎(第2/2页)

没人知道,这一走,还能不能回来。

也没人知道,王城还能不能保住。

仙王站在高台上,看着大军远去。

尘土遮天蔽日,像一条黄龙,朝着上国联盟的方向蔓延。

仙王手里的剑,还在微微发颤。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大太子走到仙王身边,躬身行礼。

“父皇,大军已经开拔。”

“咱们也该动身了。”

仙王点点头,收回目光。

“走吧。”

仙王转身走下高台,披风扫过台阶,带起一阵风。

同一时间,上国联盟基地,新居。

暖阁里晒着太阳,暖洋洋的。

何天紫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

书页泛黄,带着旧纸的味道。

四神兽围在旁边。

白虎趴在榻边,脑袋枕着爪子,打盹。

朱雀落在小几上,梳理着羽毛。

玄武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青龙盘在房梁上,龙目半阖。

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岁月静好。

忽然,何天紫手里的书掉在了榻上。

何天紫脸色一白,手捂住小腹,眉头紧紧皱起来。

心口猛地一悸,像被针扎了一下。

识海里的天机令,忽然发烫,烫得惊人。

无数画面碎片,涌进识海里。

百万大军,旌旗猎猎,仙王拔剑,尘土漫天。

何天紫身子晃了晃,扶住了额头。

“怎么了?”

朱雀最先察觉,停下梳理羽毛的动作,歪头看过来。

白虎也抬起头,金瞳里满是担忧。

“天机令发烫了。”

何天紫声音有点虚,指尖按着眉心。

“心口发闷,跳得厉害,有大事要发生。”

白虎立刻站起身,爪子扒着榻边。

“要不要紧?是不是小家伙闹的?”

白虎语气急冲冲的,尾巴绷得直直的。

何天紫摇摇头,闭着眼,凝神推演。

灵力运转,天机令在识海里旋转起来。

画面越来越清晰。

能看见仙王战甲上的划痕,能看见士兵脸上的尘土。

能听见号角声,喊杀声,还有风的声音。

天机令越来越烫,像块烧红的烙铁。

何天紫额头上渗出细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汗水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朱雀看见何天紫出汗,赶紧扇了扇翅膀。

一缕凉风送过去,带着淡淡的火温。

“慢点推演,别伤着身子。”

朱雀语气带着担忧,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急切。

“还有小家伙呢,别累着。”

何天紫收了功法,喘了口气。

拿起旁边的细棉帕子,擦了擦汗。

帕子软乎乎的,擦在脸上很舒服。

“仙王要动手了。”

何天紫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凝重。

“倾巢而出,百万大军,仙王亲自带队。”

“这是孤注一掷了。”

何天紫指尖攥紧了锦被,指节泛白。

“仙王座把所有兵力都压上来了,要跟咱们决战。”

“要么赢,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算时间,三月初七凌晨到边境。”

“正好是后半夜,防备最松的时候。”

青龙从房梁上探下头,龙目凝重。

“仙王渡劫巅峰,亲自出手的话。”

“边境防线压力不小。”

玄武也慢慢抬起头,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沉凝。

正说着,门帘被挑开。

张德华大步走了进来,一身玄色常服。

刚从议事殿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檀香。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张德华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扶住何天紫的肩膀。

指尖触到何天紫的胳膊,有点凉。

何天紫抬头看向张德华,眼神认真。

“仙王要拼命了。”

何天紫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倾巢而出,百万大军,御驾亲征。”

“初七凌晨到边境,打算夜袭。”

张德华的动作顿了顿。

眼底寒光一闪,很快又敛去。

张德华没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了。

“预料之中。”

张德华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小事。

“缩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张德华指尖在榻沿上敲了敲。

笃,笃,笃,节奏很慢。

“初七凌晨,倒是挑了个好时候。”

张德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惜,他们的动向,咱们一清二楚。”

张德华转头,对着门外的侍卫吩咐。

“传令下去,边境守军进入最高戒备。”

“三阵提前启动,所有作战单位就位。”

“告诉参谋部,按原计划执行。”

“遵命!”

侍卫高声应道,脚步声飞快地远去了。

张德华转回头,看向何天紫,语气软下来。

“吓到你了?”

张德华伸手,擦去何天紫额角的汗。

指尖温热,带着薄茧,蹭得皮肤有点痒。

“那就让他来。”

张德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底气。

“来了,就不用回去了。”

白虎在旁边低吼一声,金瞳里满是战意。

“终于要打了!俺早就手痒了!”

“仙王那老小子,俺一口就能咬死!”

朱雀扑扇着翅膀,火苗从羽尖冒出来。

“打就打!咱们三阵叠加,怕他不成!”

张德华摆了摆手,示意四神兽安静。

“别吵着天紫。”

张德华握紧何天紫的手,笑了笑。

“你安心养胎,战事有我。”

“不会有事的。”

何天紫点点头,回握住张德华的手。

张德华的手很暖,很有力。

握着这只手,心里的不安就散了大半。

“你要小心。”

何天紫轻声叮嘱,眼底带着担忧。

“仙王是渡劫巅峰,逼到绝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张德华握紧何天紫的手,笑容沉稳。

“放心,我心里有数。”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暖融融的,岁月静好的模样。

何天紫靠在铺了雪狐裘的软榻上。

手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指尖能触到细微的胎动。

锦被滑到腰际,缠枝莲的绣纹蹭着手背,软乎乎的。

桌案边摆着青瓷温茶盏。

杯壁凝着细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滑,在案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茶汤是琥珀色的,浮着两片灵雾茶叶子。

“别动,仔细抻着。”

“肩甲这道痕,是下午演武弄的?”

何天紫抬眼,指尖点了点他肩甲上的印子。

语气轻轻的,带着点心疼。

张德华低头扫了一眼,不在意地摆手。

“演练时蹭了下,不碍事。”

张德华抬手解着颈间的甲扣,指尖动作麻利。

金属扣咔哒一声弹开,带着冷硬的脆响。

门口的侍卫躬身进来,接下卸下来的战甲。

甲胄沉得压手,侍卫胳膊往下坠了坠,脚步都稳了稳。

张德华只穿里衣,肩背线条绷得紧,还带着甲胄压出来的印子。

“外头风可真硬,吹得脸都发木。”

张德华坐到榻边,搓了搓手。

指节冻得有点发红,带着夜露的潮气。

“营里转了一圈,脸都冻僵了。”

何天紫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手心暖乎乎的,裹着他冰凉的指尖。

“都三更天了,怎么才回来。”

何天紫轻声抱怨,指尖摩挲着他指节的薄茧。

“三阵连夜调试,盯着改了几处参数。”

张德华反手握紧她的手,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明天就要用,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各营的补给也得核对清楚,少一份都不行。”

何天紫点点头,拎过桌上的紫砂壶。

壶身温温热热的,壶嘴冒着细白的汽。

茶汤倒进青瓷杯里,漾着细碎的光。

“刚温的灵雾茶,解乏。”

何天紫把杯子推过去,指尖碰了碰杯壁试温度。

张德华端起杯,抿了一大口。

清苦先漫过舌尖,跟着漾开淡淡的回甘。

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散进四肢百骸。

连日熬出来的乏,都跟着散了几分。

“这茶沏得正好,不苦不涩。”

张德华砸砸嘴,又喝了一口。

“也就你能拿捏好这个火候。”

“旁人泡的,要么苦得咽不下,要么淡得像白水。”

“哪有那么夸张。”

何天紫笑出声,眉眼弯成月牙。

“就是焖的时辰久了点,哪是我手艺好。”

“再说这茶本身就好,是去年雨前采的。”

张德华笑着摇摇头,没跟她争。

目光落在她肚子上,伸手轻轻覆上去。

掌心温温的,刚捂热乎。

小家伙像是察觉到,轻轻踢了一下。

“这小子,劲儿还不小。”

张德华眼底软下来,声音放得更轻。

“再闹,等你出来揍你屁股。”

何天紫拍了他手背一下,力气很轻。

“别吓着他。”

何天紫嗔了一句,指尖顺着他的手背划了划。

“对了,孩子名字想好了没?”

张德华顿了顿,抬头看向烛火。

烛火晃着,映在他眼里,亮得像星子。

“想好了。”

张德华声音很沉,带着郑重。

“叫张念华。”

“张念华……”

何天紫默念了两遍,嘴角慢慢扬起来。

“念着家国,也念着彼此?”

“嗯。”

张德华应了一声,转头看她。

“希望他这辈子,心里有牵挂,脚下有根。”

何天紫点点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手覆在他手背上,两人的掌心都贴着小腹。

小家伙又动了一下,像是也喜欢这个名字。

“按哨探的速度算,仙王座先锋,寅时就能到边境。”

何天紫收了笑,语气郑重几分。

“天机令今夜跳得厉害,煞气裹着黑云,压得慌。”

“仙王是铁了心,要跟咱们拼个鱼死网破。”

“天机令能算出仙王的底牌不?”

张德华抬眼,神色也认真起来。

“比如有没有藏什么禁术,或者后手?”

何天紫摇摇头,指尖轻轻按在眉心。

“算不透。”

何天紫语气带着点遗憾。

“煞气太重,遮了天机,模模糊糊的。”

“只知道凶险,具体的摸不准。”

“都怪我,怀着身孕,神魂不稳。”

何天紫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天机术发挥不出三成,帮不上你大忙。”

“要是我状态好,好歹能替你探探仙王的路数。”

张德华捏了捏她的手,语气沉下来。

“说什么傻话。”

张德华眉头微蹙,带着不赞同。

“是我没本事,才让你怀着孕还要操心这些。”

“好好养着孩子,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参谋部下午算过。”

张德华放缓语气,给她递台阶。

“咱们三阵叠加,能量循环不绝。”

“百万大军猛攻,至少能扛三天。”

“撑过前三波,仙王座士气就垮了。”

“三阵循环确实是杀招。”

何天紫点点头,认同这个说法。

“攻不破阵,他们人再多也没用。”

“耗到最后,先垮的肯定是他们的后勤。”

“这一仗打完,仙王座就翻不了天了。”

张德华目光看向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往后这片星域,就没大的战事了。”

“你和孩子,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何天紫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的侧脸。

烛火落在他下颌,线条冷硬,像刀刻出来的。

她知道,说的轻松,真打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仙王是渡劫巅峰,逼到绝路,什么都做得出来。

漏壶的水滴声,滴答,滴答。

在静夜里格外清楚,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已经是三更过半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蒙蒙亮。

总攻就要开始了。

何天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抬手,摸向颈间。

指尖勾着红绳,轻轻一扯,一枚莹白的玉牌摘了下来。

“你把这个带上。”

何天紫把玉牌递到他面前。

玉牌是羊脂玉质地,刻着繁复的天机纹路。

触手温润,还带着她的体温,暖得像团小火。

张德华愣了一下,没伸手接。

眉头一下子拧起来,神色带着不赞同。

“天机令?”

张德华声音沉了几分。

“这是你的命根子。”

“你怀着孩子,神魂弱,最需要它护着。”

“我在基地里,有四神兽守着,安全得很。”

何天紫往前凑了凑,把玉牌往他手里塞。

“你要去前线,要跟仙王正面碰。”

“渡劫巅峰的反扑,可不是闹着玩的。”

“它能挡一次致命攻击,能救命。”

玉牌塞进掌心,温温热热的。

顺着指尖往心里钻,烫得人心尖发颤。

张德华攥着玉牌,指节都微微泛白。

“不行,你留着。”

张德华把玉牌往回推,语气斩钉截铁。

“我有空间法则在,仙王伤不到我。”

“你身子重,又要护着孩子,比我更需要。”

何天紫看着他,忽然笑了。

烛火映在她眼里,亮得像盛了整条星河。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指尖轻轻按住他的嘴唇。

软乎乎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茶香。

“你就是我的命根子。”

何天紫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心上。

“你要是出事,我和孩子怎么办?”

暖阁里一下子静了。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爆出个小小的灯花。

张德华看着她的眼睛,半天没说出话。

喉结滚了滚,把到嘴边的反驳都咽了回去。

他攥紧了手里的天机令,玉牌的温度烫得惊人。

“好。”

张德华声音有点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我带着。”

张德华伸手,小心翼翼把何天紫揽进怀里。

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怕碰着她的肚子。

何天紫靠在他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膛。

心跳咚咚的,沉稳有力,像最安心的鼓点。

身上是他的味道,淡淡的松烟香,混着点尘土气。

暖烘烘的,裹着她,裹得严严实实。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何天紫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指尖攥着他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

“我和念华,都在家里等着你。”

“我答应你。”

张德华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坚定。

“孩子出生前,我一定回来。”

“绝不食言。”

暖炉的香还在慢慢燃着。

甜丝丝的气儿裹着两人的体温,漫在小小的暖阁里。

窗外的风小了些,院角的松枝沙沙响,像哼着摇篮曲。

小腹里的张念华轻轻动了一下。

隔着两层衣料,轻轻撞在张德华的掌心。

像是在附和,像是在等爸爸回来。

张德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头发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等我回来,看着念华出生。”

张德华轻声许诺,声音轻得像叹息。

“给他取大名,教他走路,教他练剑。”

何天紫在他怀里点点头,没说话。

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凉丝丝的,又很快被体温焐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