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的东西,松开了一小块。

“慢点开,不用急。”云辞安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白辰舟身体一顿,右脚下意识松开油门。

“他不配让你为他出任何意外。”云辞安补充道。

“好。”白辰舟低声应着,车速缓缓降回正常范围。

龙舌兰的信希素在车里浓了些,压着那点医院之前就先带来的冷意,慢慢把云辞安裹住。

云辞安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云家,云键。

这些早就烂在过去的东西,也该清掉了。

今晚去医院,也只是确认那堆东西到底烧没烧干净。

一个半小时后,跑车停在市中心医院急诊大楼外。

白辰舟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替云辞安拉开彻门。

两排黑衣保镖已经把门口到大厅的路清了出来。

云辞安踩着皮鞋下车,没往旁边看,直接进了大厅,乘专属电梯上顶层病房。

电梯门一开,走廊里那点慌乱和算盘味就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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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云家旁支站在外面,原本还在低声说话,看见白辰舟后,全都闭了嘴。

“清场。”白辰舟冷冷吐出两个字。

保镖上前,把那群人赶进了楼梯间。有人还想开口,被按住肩膀推了进去。

走廊安静下来。

云辞安走到尽头那扇玻璃门前,白辰舟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停住。

“去吧。”白辰舟压低声音,“我在外面守着,没人能打扰你。”

云辞安没有回头。他抬起那只曾被外界断言报废的左手,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灯光苍白,仪器一声一声响着,空气里有消毒水和病人的味道。

病床上,云键瘦得厉害,全身插着管子,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剩一副快散架的样子。

听到动静,云键费力转过眼珠,浑浊的视线落到云辞安身上。

那双快没神的眼睛里,一下多了点亮光,贪婪和盼头混在一起,看着很难看。

“辞、安……”他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粗喘,枯瘦的胳膊抖着,想去抓云辞安的衣角。

云辞安往后退了半步。那只手抓了个空,砸在床沿上。

“辞安……”云键大口喘气,开始了他排练过很多遍的表演,“我知道对不起你……你妈走的时候……是爸瞎了眼。”

干瘪的眼角挤出两滴泪。

云辞安没什么表情,甚至想笑。

忏悔,提母亲,开场白都这么便宜。他只是在等,等云键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

在那些虚伪的话后,云键终于把目的露了出来。

“出云集团不能倒。”他盯着云辞安,喘着气抛出最后的筹码,“我已经立了遗嘱……那百分之十的隐藏股份,全留给你。你才是云家唯一的继承人。”

他声音拔高,带着刺耳的破音:“只要你求白辰舟出手,保住出云的牌子……干掉云霆那个逆子!”

云辞安安静听着。

一份带毒的遗产,想把白家拖下水,顺手替他收拾云霆,再保住云家那点脸面。

云键临死前,脑子里还装着这些。

云键费力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抖着手递给云辞安。那是他以为没人会拒绝的东西。

云辞安低头看着他那张写满贪心的脸,笑了。

笑得很轻,也很冷。

他没有接那份遗嘱,只把双手放在口袋里,低头看着这个给了他生命,也毁了他前半生的男人。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算无遗策?”云辞安开口,声音极轻,却让云键浑身一颤。

“觉得拿出这点东西,我就该感恩戴德,跪下来哭着喊你父亲?”他微微弯腰,冰冷的气息拂过云键的面颊。

“你是不是还觉得,出云集团那个牌子,有被拯救的价值?”

云键的眼睛一下缩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那点撑着他的东西开始摇了。

遗嘱悬在半空,没人接,滑稽得很。

云辞安直起身,脸上的冷笑慢慢淡了。

他看着床上还在喘的云键,准备把他最后那点念想也碾碎。

左手还在风衣口袋里,新长好的神经碰到温热的布料,带出轻微麻痒。

云辞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