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抓到的人,不是终点(1 / 1)

第26章抓到的人,不是终点(第1/2页)

维护账号开始清日志时,许宁那边的镜像还没断。

一排已经变灰的记录里,有一条登录信息重新亮起来。

账号先删了海州南站旧寄存区的门禁调用,又去碰监控索引,第三次提交删除请求时,被隔离网关卡住了。

最近登录点也跟着跳上屏幕。

临江一处维护外包点,二楼机房。

韩绍文把地址转给临江行动组以后,只说了四个字:

“先拿设备。”

槐昼坐在授权终端前,手边仍是那张从车站带回来的纸质撤离图。

图角沾了灰,折痕从旧寄存区正中穿过去。

他把耳麦往里压了压,右侧监控墙已经切成临江行动组的回传画面。

画面晃得厉害。

领头的人刚进楼道,一只装外卖的塑料袋便从楼梯上滚下来,汤水顺着台阶往下淌。

二楼门缝里有人影缩了一下,紧接着就是桌椅拖动声。

“目标要跑!”

镜头撞上门框,白了半秒。

等画面回来,一个穿蓝色维修服的男人已经翻过窗台,半条腿挂在外面。

行动员从后面拽住他的腰带,两个人一起摔回地板。

旁边那台黑色终端被踢出去,贴着地砖滑到墙边。

男人伸手还想够。

另一名行动员先踩住终端保护壳,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后。

“设备控制,人已控制!”

临江组的声音喘得很重,镜头里还有人在骂外卖袋滑。

韩绍文看完现场全景,确认终端、手机和随身存储卡都装进屏蔽袋,这才按下桌面的通话键。

“辛苦,现场归你们,审讯开双向回传。”

指挥席后面终于有人把憋了半天的气吐出来了。

维护池追了两天,总算从一串能被随时更换的账号后面拖出一个活人。

聊天栏里接连跳出行动结束的确认,连许宁都腾出手,把已经凉透的咖啡往旁边推了推。

韩绍文没有让人关行动频道。

“抓到的是登录者,其他结论,等设备组回馈。”

槐昼全程没去碰那枚按键。

他的权限框停在屏幕左下角,只读、标记、申请复核,三项之外全是灰的。

陆诗琪站在他身后,看见他盯着画面,伸手把他的椅背往桌前推了半寸。

“人不在海州,你也追不过去。”

“我在等他自己交代。”

“那你可能要等到退休。”

被抓的男人显然没打算配合。

他坐在机房墙边,两只手铐在身后,维修服前襟沾了一大片汤。

行动员问旧寄存区的门是谁改的,他先说不知道,问到停运通知,他又开始解释公司怎么派单。

“我就接维护,哪个站坏了我修哪个站,账号是池里的,几十个人都能用,你们偏偏抓我干嘛?”

“清日志也是维修?”

“我怕出事,你们这么多人冲进来,我能不怕吗?”

行动员把从他手机里恢复的模板通知放到镜头前。

他盯了两秒,马上偏过脸。

“发过,那又怎么了?系统让我投,我就投。名字、车次、路线全是上面给的,我照着替换,连那几个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罗峻在哪儿?”

“谁?”

“三天前进海州南站旧寄存区的男人。”

“我没去过海州,”他抬高声音,“通道里关了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负责消息,消息发出去就结单,你们问地址,我真没有!”

他说得又快又乱,好几次答到了前一个问题上。

临江行动员换了问法,结果还是绕回账号共用、模板投放、按单收钱。

行动员让他报最近三笔收款,他报了两个号码,第三个怎么都想不起来。

问他为什么偏在监控恢复前删记录,他咬定是怕账号违规被公司追责。

那句话刚说完,他又追问终端摔坏了要不要赔,临江组里有人没忍住骂了一句。

韩绍文没有让人继续逼问,只问许宁:

“设备开了吗?”

“外壳裂了,存储没伤,给我五分钟。”

黑色终端在证据台上拆开,数据经临江只读设备传回海州。

许宁先做完整镜像,校验值跑到末尾以后,才在副本里恢复被删目录。

第一页弹出来时,所有人都看见了六条绿色记录。

已完成。

槐昼把它们和六名异常改道旅客的路线放在一起,时间能对上,任务编号也能对上。

每条记录里都有通知模板、发送时机和目标身份标记,唯独没有关押位置。

许宁展开字段列表:

“终点、交付点、接收地址,全空。”

韩绍文说:“搜隐藏字段。”

“在搜。”

陆诗琪俯身看屏幕:

“会不会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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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把一段十六进制数据拖出来,和完整任务表并在一处:

“表里没给这些字段留位置,删内容会留空槽,这里连槽都没有。”

机房那头听见这句话,被抓的男人马上接上:

“我说了吧,我根本不知道人送哪儿,我就是个发通知的。”

槐昼没理他。

六条任务横着排开,看上去很像六份被砍掉后半截的行程。

出发地各不相同,通知内容也不一样,有人被催着换乘,有人被告知出口关闭,还有一人收到临时检票提醒。

任务状态却都在旅客离开监控以后变成了完成。

他把六条路线逐一缩到站内最后三分钟。

临江那名旅客消失在卸货连廊,北岭的记录断在旧行包房,海州两条路线一条去了南换层,另一条停在旧寄存区。

地点没法拼成一条线,消失前的动作却几乎相同。

他们都被通知催着,独自走进了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

他把罗峻三天前那十七秒画面调到旁边。

罗峻低头看消息,经过新贴的箭头,推开灰门。

门合上以前,投放者的工作已经结束。

“许宁,别找终点了,”槐昼说,“打开完成条件。”

许宁点进第一条记录。

字段藏在通知回执下面,字很少。

指定对象经过指定盲区。

第二条相同。

第三条也是。

六名旅客收到的路线看着各不相干,完成条件里换的只有对象编号和盲区编号。

韩绍文起身走到监控墙前:

“说依据。”

槐昼用光标依次圈出六条任务的结束时间:

“通知把人送进监控薄弱区,目标一进去,任务就完成,终端没有目的地,因为这个人不负责把他们送到哪儿,他只负责让他们从摄像头里消失。”

陆诗琪看向回传画面:

“盲区里有人接。”

墙边的男人这次没抢着辩。

他低头盯着地上的汤盒,鞋尖在水渍里蹭了一道。

临江行动员把椅子往前拖:“谁接?”

“我不知道名字。”

“怎么联系?”

“不联系。”

“你当我们陪你聊天?”

“真的不联系,”男人抬起头,嘴唇上全是干皮,“工单会告诉我用哪张模板,把人送到哪段盲区,对方看见完成状态,自己进去接手。”

“我做完就走,不能回头,也不能留在附近。”

“钱从几个代充账户过来,我甚至连头像都没见过。”

这人说话熟练得像是练过好几次……

“那工单从哪儿来?”

“匿名派单页,每次地址都换,开过一次就没了。”

许宁已经从终端缓存里翻出三个残页。

页面只留下一串临时密钥,来源经过多层转发,其中两层服务器早就关机。

她没有继续念那些地址,只把恢复结果推到公共屏上。

“他说的操作流程能对上缓存,不过人是不是只知道这些,可以后面再审,先看待执行。”

已完成列表旁边还有一个折叠栏。

男人刚才清日志时,连着删了十二条历史记录,却没来得及处理待执行队列。

许宁展开以后,里面只有两项,一项空白,一项正在倒数。

对象编号后没有姓名。

槐昼把协查档案中的编号复制过去,末四位一致。

许宁又调出罗峻失踪前提交故障报告时用过的内部身份串,逐位校验。

整串都对上了。

状态栏写着四个字。

转移准备。

陆诗琪问:

“现在人在哪儿?”

许宁继续展开任务,页面只多出两个字段。

计划时间,十九点四十分。场所类型,废弃行李通道。

地点栏到这里便结束了,连城市都没写。

韩绍文拿起桌边电话:

“把三城协查扩到所有关联城市。”

“铁路、客运、机场,登记为停用、封闭、改造中的行李通道全筛出来,先查近期有维护账号登录和导向改动的。”

“当地行动组接管可疑点,别等海州确认。”

电话那头问先封哪一处。

“全部上名单,按证据排,离十九点四十分越近,权限越往前提。”

各地回执很快挤满右侧窗口。

第一批场所名单有二十七处,站方名称、封闭年份和最近检修时间混在一起,有的记录甚至还停在纸质档案里。

许宁把有异常登录的标红,陆诗琪抽走另一块键盘,开始核对近期导向屏维修单。

许宁把任务页面投上行动屏,罗峻的编号占了最上面一行。

右侧时钟自动换算剩余时间,红色数字往下跳了一秒。

01:46: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