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省，林卫红家。

李雪涵端着刚熬好的鸡汤，小心翼翼的递到林娇面前。

“大姐，趁热喝点。”

林娇靠在软枕上，脸色还有些苍白，接过瓷碗叹了口气。

“雪涵，辛苦你了。小凡这臭小子也是，跑去兰县那种穷乡僻壤，连个电话都不怎么打。”

听到丈夫的名字，李雪涵勉强挤出个笑容。

“他刚当上县长，肯定忙。”

林娇放下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忙？他是连命都快搭进去了。”

李雪涵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在托盘上。

“大姐，到底怎么回事？”

林娇自知失言，赶紧捂住嘴，但在李雪涵的连番追问下，只能把听到的零碎消息全吐了出来。

“我前两天听爸在书房打电话，小凡在那边不仅被市里卡脖子，还差点被当地的黑社会绑架。要不是爸派了人暗中保护，后果不堪设想。”

李雪涵一直以为林凡只是去基层锻炼，顶多条件差一点。

谁能想到，他是在刀尖上蹚路。

那晚，李雪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公公林卫红那是铁了心要把林凡扔在泥潭里历练，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出手帮忙。

婆婆白芊芊虽然护短，但人在四九城，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行，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边硬抗。”

李雪涵翻身坐起，拉开衣柜，翻出一个旧帆布包。

她没带几件衣服，全塞了些消炎药、胃药和跌打损伤的膏药。

临走前，她在床头柜上压了一张纸条。

“爸，妈，我去兰县找小凡了，勿念。”

……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响了三天三夜。

车厢里全是汗臭和劣质烟草的味儿。

李雪涵缩在硬座角落，手里紧紧攥着车票，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

对面的大妈看她一个小姑娘，好心递过来一个水壶。

“闺女，去兰县啊？那地方可是个吃人的沙窝窝，你去投亲？”

李雪涵摇摇头：

“我去找我爱人。”

“哎哟，那可得受大罪了。”大妈咂咂嘴。

“兰县到了！下车的赶紧拿行李。”

列车员这时喊道。

李雪涵提着帆布包，随着人流挤下站台。

脚刚沾地，一阵狂风卷着黄沙呼啸而来。

她根本睁不开眼，连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等风过去，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破败不堪的客运站。

街边蹲着几个抽旱烟的汉子，衣服上全是补丁，脸被风吹得像树皮一样粗糙。

这地方简直连他们村都不如。

李雪涵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大半张脸，拖着步子往县政府方向走。

县委大院门口连个像样的牌子都没有，铁门锈迹斑斑。

黄文斌正夹着公文包从里面出来，准备去沙地给林凡送图纸。

他低着头走得急，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女人。

“哎哟，同志，走路看着点……”

黄文斌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眼前这女人虽然满脸灰尘，头发凌乱，但那出挑的五官和气质，他可是见过照片的。

县长办公桌上那个相框里的人。

“嫂……嫂子？”

黄文斌舌头都打结了，手里的图纸掉了一地。

李雪涵认出了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是黄秘书吧？小凡在里面吗？”

黄文斌赶紧捡起图纸，连连点头，在前面引路。

“在！县长刚从沙地回来，正在看报告。嫂子，您怎么一个人跑来了？这地方乱得很。”

李雪涵没接话，跟着黄文斌上了二楼。

“县长，您看谁来了。”

黄文斌推开门，侧过身子。

林凡正趴在桌上，手里拿着铅笔在地图上勾画，头都没抬。

“文斌，图纸拿去给老刘，让他抓紧……”

话没说完，他察觉到门口没动静。

一抬头。

林凡整个人愣在原地。

“雪涵？”

林凡直接冲了过去。

一把将李雪涵拽进怀里，死死抱住。

黄文斌很识趣地退出去，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你跑来干什么？”

林凡心疼的捧起她的脸，

“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吗？外面全是土匪流氓，万一出点事，你让我怎么办？”

李雪涵没躲，抬手摸上他的脸。

原本白净的脸庞，现在被风沙吹得粗糙不堪，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颧骨也凸了出来。

“你还敢骂我。”

李雪涵的眼泪说来就来，

“你在外面拼命，被人欺负，被人拿枪指着，你连个字都不跟我提。”

林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肯定是家里走漏了风声。

他拉着李雪涵走到沙发旁坐下，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那些小混混早被我收拾了。你喝口水，我马上让文斌去买车票，明天一早你就回J省。”

“我不走。”

李雪涵把水杯推开，盯着林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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