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坐在办公室里，正翻看着李雪涵送来的最后一批土壤数据。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进。”林凡头也没抬的说道。

副县长刘红梅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顺手把门关严实了。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到办公桌前，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顺。

“林县长，忙着呢？”

刘红梅把文件夹轻轻放在桌角。

林凡合上数据本，抬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县长坐。这是教育系统的改革方案？”

“是。”

刘红梅坐下后笑着说道，

“不过今天来找您，主要不是为了汇报这个。”

林凡笑着问道：“那刘县长有何指教？”

刘红梅看着林凡认真的说道：

“指教不敢当。林县长，我刘红梅在兰县干了五年副县长，一直是个不管闲事的边缘人。

但昨天在大会上，您那雷霆手段把我敲醒了。”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林凡的反应。

林凡只是喝茶，没接茬。

刘红梅继续开口：

“兰县这潭水太混了，以前我不敢趟，是怕淹死。

但现在有您这根定海神针在，我不想再混日子了。

以后在兰县，您指哪，我刘红梅绝对打哪，绝不含糊。”

这番表态很直白，没有绕弯子。

林凡笑了笑。

在官场，想让人死心塌地跟着你，靠讲大道理没用，得靠实打实的肌肉。

昨天掀了李长明的桌子，就是亮肌肉。

现在效果出来了。

“刘县长能有这份心，是兰县老百姓的福气。”

林凡语气平淡，

“不过兰县的水到底有多浑，你既然趟了，总得给我交个底吧？”

刘红梅心里有数，这是要投名状。

她既然决定抱这棵大树，就得拿出点干货来。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

“林县长，您昨天把李市长拉下马，确实震住了不少人。

但您别忘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兰县真正的地头蛇，不是刘雄书记。”

林凡挑了挑眉：“哦？那是谁？”

“副书记，张建军。”刘红梅说出一个名字。

林凡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张建军平时开会总笑呵呵的，存在感不高，也不怎么插手政府这边的事务。

刘红梅看出了林凡的疑惑，继续解释道：

“张建军是土生土长的兰县人。他在兰县经营了二十多年，从乡镇干事一路爬上来。

县里大大小小的部门，至少有一半的一把手是他提拔起来的。”

“刘书记虽然是一把手，但在基层干部里的威信，根本比不上张建军。

咱们县里分两派，一派是空降的或者外调的，另一派就是以张建军为首的本地派。”

“之前的原公子为什么敢在兰县那么嚣张？刘黑子为什么能在公安局眼皮子底下横行霸道？还有昨天李市长为什么能抓到您不在县委的空档下停工令？”

林凡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这些事背后，都有张建军的影子？”

“千丝万缕。”

刘红梅语气笃定道，

“本地派的利益网错综复杂，早就把兰县啃得千疮百孔了。

您搞种植基地，触动了他们的利益，因为那块盐碱地，原本是张建军的亲戚打算低价承包下来搞沙场采砂的。”

林凡懂了。

难怪一开始种植基地推进得那么艰难，原来是动了本地地头蛇的蛋糕。

“行，情况我了解了。”

林凡点点头，把桌上的文件夹推回给刘红梅，

“教育改革的方案你放手去干，缺钱缺人直接找我。至于其他的你不用管，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

刘红梅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赶紧站起来：

“明白，那我不打扰您工作了。”

等刘红梅走后，林凡把黄文斌叫了进来。

“文斌，交给你个任务。”

林凡拿出一根烟点上，

“去查一下县里各大局办，乡镇的一把手，还有关键岗位的负责人。把那些跟张建军有亲戚关系、或者是由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全部给我拉个名单出来。要暗中查，别惊动人。”

黄文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县长，您这是准备动张副书记？”

“大树底下好乘凉，但要是树根都烂了，就得连根拔起。”

林凡吐出一口烟圈，

“去办吧。”

……

三天后，城南种植基地。

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药尸土上，一簇簇紫红色的管花肉苁蓉破土而出，饱满粗壮，长势喜人。

几十个联防队员在魏虎的带领下，光着膀子在地里小心翼翼地采挖。

李雪涵戴着草帽，手里拿着个本子，指挥着工人们把采收下来的肉苁蓉装进木箱里。

第一批药材，整整装满了五辆大卡车。

林凡站在地头，看着那些挂着京城牌照的卡车缓缓驶出兰县，心里那根紧绷了两个多月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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