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们抓点紧,老登想要抱外孙了(1 / 1)

第92章你们抓点紧,老登想要抱外孙了(第1/2页)

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黄淮左站在廊下,呼出一口白雾。

天空中又有开始飘雪了。

远处隐约传来鞭炮响,是年关将近的味道。

沈青黛透过窗子,看着廊下那道背影,心里很是平静。

她嘴角弯了弯,好像这种日子也不错。她重新闭上眼睛,呼吸声渐渐沉下去,眉心舒展。

黄淮左忽然觉得这一年最值得的事情,不是开了多少家店铺、赚了多少银子、写了几首好诗让人夸。

而是在这个雪夜里,他还能坐在一个人床边,看着她安稳地睡着。

作为一个穿越者,在大魏这个朝代他是真的举目无亲。那所谓的国公府,对于他而言,那也只是陌生人罢了。

外面的鞭炮声更密了。

除夕,终于到了。

这一年,总算是过去了。

黄淮左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他裹着被子迷迷糊糊听见院外传来呼喊声。

小桃端着热水推门进来,见他还赖在床上,张嘴就要喊那句经典台词。

“三少爷硬是......”

黄淮左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我起来了!自己人别开腔!”

小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热帕子递过去:“三少爷,今儿除夕,您可不能再赖床了,老爷和公子都换好新衣裳了,在正堂写春联呢,说等您去帮忙。”

黄淮左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接过小桃递过来的石青色锦袍。

这袍子是前两日沈青黛让小青送来的,说是年前赶制的,料子比先前那件厚实不少,袖口还绣了一圈暗纹竹叶。

他收拾妥当推门出去,正撞上沈修齐从回廊那头走来。

沈修齐今日换了件新裁的宝蓝锦袍,腰悬一枚墨玉佩,他本就儒雅,这样一看更是一位翩翩公子。

“大哥,早啊!”黄淮左打了个招呼。

沈修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早,父亲在正堂等着呢,说要写几副新对联,我们一起去看看。”

对于黄淮左奇特的打招呼方式,沈府上下一开始只是惊讶,到后面的习惯,再到如今的加入。

现在附近的居民,不论是小厮还是商贾或是小商贩,只要在街上听见“早上好”这种比较奇特的打招呼方式,不用想都知道是户部侍郎府上的人。

甚至还隐隐有传开的趋势。

“我连半吊子书生都不算,过去添乱吗?”黄淮左连忙拒绝。

“哎,过去凑凑热闹也好。”

沈修齐根本就没给他机会,脚下没停,硬拉着黄淮左往正堂走。

正堂里炭火烧得正旺,沈万三难得换了件暗红团花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站在那张宽大的花梨木案前。

他手中毛笔高悬,对着一卷铺开的红纸皱眉琢磨。一侧的案几上摆着磨好的墨、几支新笔,还有一碟澄泥砚。

“岳父大人!”黄淮左进来打招呼。

他凑过去一看,纸上只写了“天增岁月”四个字,后面还空着。

“父亲,早!”沈修齐喊道。

沈万三点点头,放下笔:“你们来得正好,看看这春联如何写,为父现在还没有头绪。”

黄淮左连忙推辞:“岳父大人,这等事情交予大哥便好,我那里懂得这些!”

沈修齐笑着摇头,上前一步,接过沈万三的笔:“父亲,我来吧!”

门口传来脚步声,是沈青黛来了。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新袄,领口镶了一圈雪白的兔毛,衬得脖颈纤细修长。

那病态模样已经全然褪去,清冷端丽的沈家大小姐又回来了。

只是看向黄淮左的时候,眉眼间多了些柔和,也不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疏淡。

“父亲。”她朝沈万三行了一礼,又朝沈修齐喊了声“大哥”。

最后目光落在黄淮左身上,“夫君。”

沈万三和沈修齐齐齐看向黄淮左,眼中全是不敢置信,像是在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看错,又看了看沈青黛。

虽说一开始,两人都不太喜欢甚至有点厌恶黄淮左,毕竟没见过,光听名声,他就可以说是遗臭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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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沈万三,更为讨厌黄淮左,他甚至打算给沈青黛换一个的想法,那种厌恶都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沈修齐还算好,最起码还有礼貌。

可父子俩经过下狱一事,特别是黄淮左为了他们两个差点还丢了性命之后,两人对黄淮左彻底改观。

他虽然无大志,无才学,还贪财,也怕死,额....

沈修齐这样一想来,好像找不到黄淮左的优点了,不过人品还行。

父子两个相视一眼,露出欣慰的笑容。

沈青黛走到案旁替沈万三研墨,四人的氛围竟如此和谐。

沈修齐提起笔,一气呵成写完了上联:“天增岁月人增寿。”

写罢搁笔,看向黄淮左:“下联你来。”

黄淮左本想继续推辞,可瞥见沈青黛正微微侧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好吧,那我就献丑了。”

他走上前去,从笔架上取了一管新笔,蘸饱墨,略一思索。

“春满乾坤福满门。”

七个字落下,石破天惊。

沈万三凑近一看,眉头微皱。

沈修齐站在旁边,倒吸了一口黄淮左。

一旁磨墨的沈青黛停了下来,视线落在字上,移不开眼。

“这字……”沈万三拿起那张红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淮左,你真没读过书?”沈万三投去怀疑的目光。

黄淮左面不改色:“早年穷得没事干,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着玩的,练久了就这样了。”

见沈万三还盯着他看,无奈道:“岳父大人,我要是读书也不至于沦落到成为三少爷。”

众人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要是再往深了说,就会提及黄淮左那段不堪的回忆。

三人都选择了闭嘴,没再追问。

“这幅贴正堂大门,回头让管家裱起来。”沈万三对着门口的管家喊道。

沈修齐拍了拍黄淮左的肩膀:“淮左啊,你是不是对大哥隐藏了什么真本事?你老实交代。”

黄淮左笑而不语。

贴完春联,沈家一年一度最丰盛的年夜饭便摆上了桌。

沈家的年夜饭比平日丰盛得多。红烧羊肉、糖醋鲤鱼、八宝鸭子,都是在黄淮左英明指导下,沈家的厨子技艺越发精湛。

想起沈家厨子一开始被黄淮左指导做饭时,那种惊讶的表情,到如今在黄淮左面前,毕恭毕敬。

毕竟黄淮左给他带来了从未见过的烹饪方法。

黄淮左甚至亲自下厨炒的油焖大虾,色泽红亮。沈万三破例开了一坛窖藏了十年的女儿红,给沈修齐和黄淮左各斟了一杯。

“除夕团圆,一家人齐齐整整便是福。”沈万三端着酒杯,目光在儿女和女婿身上扫过,“今年沈家经历了些波折,好在都挺过来了。往后,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安顺遂。”

沈修齐端起酒杯:“儿子敬父亲,祝父亲身体康健。”

黄淮左也跟着举杯。沈青黛端着茶盏。

不敢多喝,因为一会还有一场酒席,那就是一年一度的宫晏。

要是喝多了,在殿前失仪,那可就是要命的事了。

临近末了,沈万三了一眼沈青黛,又看了一眼黄淮左,语重心长道:“淮左啊,你和青黛……也该抓紧些了。爹年纪大了,想抱外孙了。”

这话来得太突然,黄淮左刚入口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他偏头看向沈青黛,后者的小脸早已经红透,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见黄淮左盯着她看,沈青黛在桌下悄悄伸脚踢了黄淮左一脚。

一旁的沈修齐则是不断冲着沈万三使眼色。

沈万三有些不解,自己儿子这是何用意。

“岳父大人说的是,”黄淮左正色道,“小婿和青黛一定抓紧,争取早日让您老人家抱上大胖外孙。”

沈青黛的耳根更红了。

沈万三拍着桌子笑起来:“好!明年除夕若添了丁,这年夜饭就更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