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利安回头，是罗莎。她叼着能量烟草，机械手臂提着一个巨型工具箱，从垃圾山上跳下来。

“你……”

“我就猜到，你会想利用这艘废品。”她吐掉烟草，用脚捻灭，“一个研究人文的，一个专供服务的，一对废物。都让开。”

两个大男人默默侧身后退，为扛着工具箱的女人让路。

罗莎在脚边摆开硕大的工具箱，手上挤着黑亮的机油，左臂的机械接口连着船上的电路，吭哧吭哧开始修理调试。

金属碰撞的叮当作响，焊接的火花四溅。

罗莎一会儿跳上，一会儿趴低，咒骂吐槽声不断在废品站里回响。

。

朱利安迷迷糊糊睡醒一觉时，罗莎已经起身，正在擦手。

“只能修到点火。”她把扳手扔回工具箱，发出哐当一声，“导航系统是半坏的，生命维持只能撑十七天。我把简单的维修和开船方法都告诉Moses了，飞出去以后，你们听天由命。”

朱利安起身拍拍土，真诚道谢：“谢谢你罗莎，你是真正的朋友。”

“打住！”罗莎赶紧摆手，别开眼，扭开头，“别说这么肉麻的话，我可受不了。”

“一起走吧。”朱利安说，“你帮我们修船，皮拉不会放过你的。”

罗莎笑了一声，她的眼睛红着，却笑得很洒脱：“切，跟你们一起送死吗？我可没这么蠢。”

朱利安无奈地苦笑：“那，那你就告诉皮拉，我们的目的是地球，也算一个重要消息。”

罗莎用力吸了吸鼻子：“放心吧，我女儿下周就有名字了。我得活着陪她。”

朱利安点头：“小罗莎？是个很好的名字。”

罗莎摇摇头：“我想给她起名叫Hope，霍普。她不应该用一个‘背叛者’的名字。”

“别这么想，罗莎。”朱利安拉住她的胳膊，“你只是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

“行了行了，别安慰我，我都明白。”

朱利安叹口气，不再开口。他一步上前，用力拥抱这位坚韧的战士和无奈的母亲：“保重，罗莎。”

“你也是。朱利安。”

朱利安扶着Moses手登上飞行器。

罗莎抬起那只还完好的人类右手，冲着他们挥了挥。然后拇指和食指交叠——旧地球资料里，这个手势代表爱。

舱门缓缓关上。罗莎看着朱利安在蒙着尘的冰冷舷窗上呼出一口白气，用指尖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

引擎轰鸣弹出的瞬间，气流下的罗莎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

老旧的飞行器抖得像要散架，顺着垃圾站的清运轨道缓缓滑了出去。穿过层层舱壁，穿过方舟厚重的外壳，一头扎进了漆黑冰冷的宇宙里。

Moses在驾驶飞行器，他显然还不太熟练，飞得歪歪扭扭。朱利安觉得自己抖得像糖稀的蛋白浓汤。好不容易冲出方舟舰体，才刚刚稳定下来，飞行器系统就响起剧烈警报：注意！注意！被攻击雷达锁定，被攻击雷达锁定。

朱利安回头，看到皮拉方舟的防御系统启动了。

无数淡蓝色的能量炮口对准了渺小的飞行器，光芒越来越集聚，瞬间凝集成发射状态。

这么艘破飞行器，哪儿用得到这么大阵仗？朱利安心里吐槽，只轻轻一个能量炮，他们立马散架。

朱利安没有躲避，他静静望着方舟方向，他知道，方舟的监视器能看到他。

然后，就在朱利安的眼中，众多能量炮口缓缓暗了下去。

皮拉最终没有开火。

也许是艾瑞克的人性占了上风？也许是他们活着更有观测价值？谁知道呢。

朱利安扭回头，扶着Moses的手，一起拉起飞行器的加速杆。飞行器拖着长长的尾焰，缓缓消失在漆黑的宇宙，义无反顾地飞向来处。

颠簸的飞行中，朱利安缓缓念着印象深刻的疑问集：“倘若我已死去，自己却浑然不觉，向谁询问时间？血肉在试图挽回过去光年和经纬，请容疲乏的灵魂，在死亡的间隙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