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到副歌时,沈煜终于没有再看向镜头,而是直直地看向台下VIP区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透了几万人的注视,稳稳地落在第二排正中间那个位置上。
屏幕上的画面正好停在一个瞬间:他们在云南的夕阳下并肩站着,她歪头冲他笑,他的目光正好落下来,和她的撞在一起。
“就是爱你爱着你,不弃不离。
不在意,一路有多少风雨。
就是爱你爱着你,放在你手心,灿烂的幸福全给你。
就是爱你爱着你,我都愿意。
就是爱你爱着你,要我们在一起。”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还在看着她的方向。
灯光从他身后洒下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台下几万人安静了好几秒,然后爆发出今晚最响亮的掌声。
舞台大屏幕的画面风格陡然转变。
不再是过去的回忆,而是一个充满未来感的构想。
画面里,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种满鲜花的院子里一起晒太阳。
在摇椅上一起看书,书页被风吹乱时,他伸手帮她压住,动作和当年在《去有风的地方》片场时一模一样。
在夕阳下依旧牵着手散步,步履蹒跚,但牵着的手从没有松开过。
那是他心中他们的未来——几十年以后,依然在一起的样子。
台下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未来构想图一幅一幅地在大屏幕上铺展开来。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同一个院子里浇花、看书、晒太阳、牵手散步。
每一帧都和前面VCR里那个云南小院一模一样,只是院子里的人老了。
哈尼看着那些画面,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那些画面里的院子就是他们在云南拍戏时住过的那个院子。
三角梅还在,竹编灯罩还在,连廊檐下那两把椅子摆放的位置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把那个院子画进了未来里。
把他们的未来,画进了那个有风的院子里。
老舅、马迪、李乃文,三个人从侧幕并肩走出来。
他们的步伐很慢,走到话筒前时,老舅最先站定。
“大家好,我是宝石。我搞了半辈子音乐,写过无数情歌。但我写不出沈煜看哈尼的那种眼神。他的歌是唱给所有人听的,但他的目光,从始至终,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对着话筒缓缓念道。
“这是沈煜让我帮他改编曲时写的备注。他写了三条。
第一条:间奏请延长,我从舞台走到她面前需要时间,不能太赶。
第二条:她喜欢钢琴的音色,副歌之后能不能留一段纯钢琴,让她有时间反应。
第三条:如果她哭了,最后一段副歌请帮我和声,我怕我唱不下去。”
老舅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抬起头。
“他不是在算节拍。他是在算他还有几步,能走到他的未来面前。”
马迪接过话筒。
他没有再提任何关于腰的玩笑,只是站得笔直,声音温和而平实。
“我看过他们最狼狈的样子,也看过他们最甜蜜的样子。
有一次在厨房里,他切菜她递盘子,他切到了手——其实只是一道很小的口子,但她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那种紧张,不是因为他疼,是因为对方是彼此生命里最不能受伤的人。
这就是相守。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是柴米油盐里长出来的深情。是一方切到手,另一方比他还疼。”
最后一个开口的是李乃文。
他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侧头,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我觉得吧,刚才他们几个把好话都说完了。
我就问一个问题。沈煜,等会儿你单膝跪地的时候,你这张在舞台上掌控一切的帅脸,还能不能绷得住?大家都等着看呢。”
全场爆发出今晚最响亮的笑声和掌声。
李乃文在笑声中后退一步,把舞台交还给沈煜。
沈煜站在话筒前,舞台灯光在他身上缓缓聚拢。
他举起手,示意全场安静,然后对着VIP区的方向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这首歌,送给你的家人。也送给我们的未来。”
伴奏响起,是一段很柔的钢琴和弦乐。
“背靠着背 坐在地毯上
听听音乐 聊聊愿望
我希望你越来越温柔
你希望我放你在心上
我说想送你个浪漫的梦想
谢谢你带我找到天堂
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
只要你讲 我就记住不忘”
他在唱第一段主歌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台下VIP区的方向。
屏幕上的画面是那个开满花的院子,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并肩坐在廊檐下,阳光从三角梅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
沈煜唱到“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的时候,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那一顿很短,短到大多数人可能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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