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负祖国,不负你(7)(1 / 1)

秋老虎赖在营地上空不肯走,临时搭起的考核台被晒得发烫,台前两排金属架上,模拟伤口的教具码得整整齐齐——渗着红墨水的“枪伤”皮肤模型、肿起青紫斑块的“挫伤”手臂、缠着渗血绷带的“截肢”残端,在阳光下泛着触目惊心的逼真色泽。

旁边的长桌上,十几个玻璃罐一字排开,泡在透明药水里的草药标本各展形态:薄荷叶片舒展如绿蝶,三七根茎结着棕褐色的疙瘩,止血草纤细的茎秆上还沾着模拟的泥土,深浅不一的绿色在光影里晃得人眼晕。

医疗组六人站在队列里,作训服的领口都系得严丝合缝,帽檐压得低低的。

向来大嗓门的孙红梅难得收了性子,双手攥着衣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急救包的背带,隔几秒就低头扯开拉链,确认里面的止血钳、缝合针、纱布是否按顺序摆放,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剪刀、镊子、碘伏棉片……没落下。”站在她旁边的云瑾,指尖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考核台,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早已沁出薄汗。

“按抽签顺序轮流进行,现在开始抽题!”裁判长话音刚落,孙红梅第一个冲上去,攥着签号纸展开时,眉头瞬间皱起——复杂胫骨与踝关节固定,是她训练时最犯怵的项目。云瑾抽到的签纸捏在手里,展开后,“模拟枪伤缝合”五个字让她心跳微顿,随即深吸一口气,走到对应的考核工位前。

戴上无菌手套时,云瑾指尖稳住拿起持针器夹住缝合针,目光落在模拟伤口的边缘,脑海里突然闪过陆纪川前几天训练时的叮嘱:“战场缝合,针脚要密得像织布,速度要快得像赶仗,多耽误一秒,伤员就多一分危险。”指尖力道随之调整,缝合针穿过模拟皮肤的瞬间,针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既没有戳破底层的模拟脂肪层,又让两侧皮肤严丝合缝。

她左手扶着“伤口”边缘,右手匀速推进,每一针的间距几乎一模一样,持针器开合的节奏稳定得像钟摆。

“好了。”放下镊子时,云瑾轻轻舒了口气。师部老军医凑过来,眯着眼睛用放大镜检查了一遍,又用手指轻轻按压缝合处,见没有丝毫松动,拿起笔在评分表上重重落下“优”字。

旁边等待考核的几人见状,顿时传来一阵抽气声,孙红梅更是瞪大了眼睛,嘴里无声地比了个“厉害”的口型。

另一边,孙红梅正站在骨折固定考核区,面前的模拟人腿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胫骨中段断裂,踝关节还带着外翻的畸形。她深吸一口气,先拿出夹板比对长度,嘴里默念着训练要领:“先固定骨折上下端,再处理关节畸形,绷带松紧度以能伸入一指为宜。”她蹲下身,左手稳住模拟人腿,右手快速将夹板贴合在腿侧,用棉垫垫在夹板与“皮肤”之间,随后拿起绷带,从脚踝处开始缠绕,每缠一圈都用力扯紧,到膝关节处时,特意打了个防滑结。

就在最后调整踝关节角度时,孙红梅的指尖突然微微发颤。她盯着模拟关节的位置,想起上次训练时在这里出过错,心里不由得一紧,手速慢了下来,反复调整了三次才满意。裁判看了眼秒表,在评分表上记下成绩时,孙红梅悄悄松了口气,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作训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草药辨识成了孙红梅的“高光时刻”。她站在玻璃罐前,像对着老熟人般,拿起一罐带着绒毛的叶片就说:“这是白茅根,别名丝茅根、茅草根,能止血利尿,捣烂外敷还能治烫伤。”接着又指向旁边一罐缠绕着藤蔓的标本:“这是鸡矢藤,闻着有股特殊气味,能清热解毒,还能治风湿痹痛。”连最冷门的止血草,她都张口就报出三个别名:“这叫地锦草,也叫血见愁、红丝草,战场上要是找不到止血带,用它捣烂敷在伤口上,能临时止血。”裁判听得连连点头,在评分表上打了个高分,笑着说:“小姑娘,懂的不少啊!”

赵曼在中毒急救考核中发挥稳定。她面对模拟“有机磷中毒”的假人,先快速解开假人的衣领,保持呼吸道通畅,随后拿出洗胃管,熟练地测量长度、润滑管口,动作一气呵成。在模拟注射解毒剂时,她精准地找到假人的静脉位置,针头一次性刺入,没有丝毫犹豫。

李淑芬的骨折固定则稳扎稳打,虽然速度不算快,但每一个步骤都标准规范,夹板固定得严丝合缝;李娟儿和王芬也都顺利完成了所有项目,只是在缝合环节,针脚间距稍显不均,扣了些分数。

整个考核过程中,云瑾始终专注于自己的项目,没有在赛场内给任何人提供帮助。但没人知道,此前训练时,她发现赵曼总在复杂骨折固定的发力技巧上卡壳——每次固定膝关节时,赵曼都用手指硬撑着夹板,没多久就手臂发酸,导致固定角度偏差。休息时,云瑾主动拉过赵曼,拿着模拟教具演示:“固定时手腕要沉下去,发力点放在小臂上,别用手指较劲。你试试先把夹板按标记点固定好,再缠绷带,这样就不容易歪了。”赵曼当时没多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些技巧,考核时用上,果然操作顺畅了不少,成绩比平时训练提高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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