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周身淡金色的天道锁链虚影流转不息,却凝而不发,并非迟疑,而是在计算,解析,推演。在他那双倒映着星辰生灭的眼眸深处,眼前这个“虚空潘多拉”的每一丝能量流动、每一个意念的细微颤动、甚至其存在与这片天地的“联系”方式,都在被无数个“可能”的轨迹模型快速构筑、碰撞、筛选。他能“预见”的不是确切的未来画面,而是基于无穷变量与规则推演的、高概率的“趋势”与“节点”。此刻,绝大部分趋势都指向一个结果——战。
而在其对面,虚空潘多拉单手拖着的漆黑斩马刀,刃身上那些哭泣的人脸虚影蠕动得越发急促,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她脸上那抹战意的弧度扩大,身形却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变化——从成年妩媚女子的姿态,如同时光倒流般,迅速“坍缩”、变幻,最终定格为一个约莫人类十五六岁、面容精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诡异空灵感的少女模样。身形娇小了,但那柄斩马刀在她手中却显得更具视觉冲击力,毁灭的气息不降反增。
“那么……” 少女形态的虚空潘多拉歪了歪头,声音清脆,却冰冷如机械,“先从‘现象’开始热身吧。”
话音未落,她未见他如何发力,娇小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不是高速移动的残影,而是一种更加突兀、仿佛“抹去”中间过程的、直接出现在玉帝左前方半空的姿态!手中斩马刀带着凄厉的鬼哭神嚎之声,简单、直接、暴力地朝着玉帝拦腰横斩!刀锋所过之处,空间被留下一道久久不愈的、边缘不断渗出紫黑色“脓血”的惨烈刀痕,纯粹的物理破坏力与能量湮灭效果被提升到极致,仿佛要将“斩断”这一现象本身烙印在现实之中!
西方神对概念力的典型运用——极度放大并外显概念所代表的“现象”与“结果”。毁灭,就是带来最直观、最恐怖的破坏与终结!
面对这迅雷不及掩耳、足以轻易切开山脉的一刀,玉帝身形未动,甚至眼皮都未抬一下。他只是负于身后的右手,极其轻微地,向左侧弹出了一指。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
那柄缠绕着无数人脸哀嚎、气势汹汹的漆黑斩马刀,在距离玉帝腰侧尚有尺许之遥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的墙壁,悍然停顿!不,不是墙壁,更像是刀锋所触及的那一小片“空间”以及“斩击”这一行为本身所蕴含的“规则”,在玉帝那一指弹出的瞬间,被极其精妙地“定义”或“修改”了。
并非硬碰硬地格挡,而是在更高层面,否定了“此刀可斩至此”与“此击可伤吾身”的“现实基础”。
玉帝弹指间,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道纹一闪而逝,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扫过斩马刀刀锋、掠过虚空潘多拉的手腕、乃至其周身涌动的诡异能量。他感应到了磅礴的、属于“潘多拉”的毁灭神力,但在那神力之下,更深层的地方,却涌动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空”、更加“无”、仿佛能消解一切“存在”与“定义”的奇异力量。那力量驱动着毁灭神力,却并非同源。
“果然……” 玉帝心中了然,眼神更冷,“披着概念的外衣,内核却是别的东西。”
虚空潘多拉对一击无功似乎毫不意外,甚至借着反震之力轻盈后翻,落地瞬间,斩马刀已如旋风般舞动!
“灾厄之舞·百相哭嚎!” 少女清脆的嗓音吟唱着。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成百上千道与之前一模一样的漆黑刀气迸发而出!这些刀气并非散乱攻击,每一道都在空中自动扭曲、变形,化为种种狰狞的灾厄之相:燃烧的陨石、奔腾的瘟疫黑雾、吞噬灵魂的魔影、引动心魔的幻音……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带着毁灭万象的“现象”洪流,淹向玉帝和他身后的晴!这是将“毁灭”概念可能引发的各种灾难“现象”同时具现、叠加、爆发!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现象层面的饱和攻击,玉帝终于第一次,将负于身后的双手,缓缓提到了身前。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简单、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法印。
“大道至简,万法归墟。” 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响,却盖过了漫天灾厄的哭嚎。
法印结成瞬间,玉帝周身那一直隐而不发的淡金色锁链虚影,终于彻底浮现!但并非攻击,而是以他为中心,如同最精密的织机,瞬间编织、展开,化为一个将他和晴完全笼罩其中的、巨大的、半透明的淡金色立方体屏障。
这立方体屏障看似薄弱,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定理”般的绝对稳固感。它不是单纯的能量护盾,而是玉帝以自身“大道”之力,临时划定的一片“绝对领域”。在这领域内,他所认可的“规则”暂时凌驾于外界一切“现象”之上。
“轰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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