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哪来的这么多金币?(1 / 1)

"舰桥清场,除操作手以外全部撤离。作业期间所有人手机上交进屏蔽柜,起吊影像由我们内部单独保存。"叶阳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谁在这上面捅出半个字,明天就不用来甲板了。"

"明白!"

四点二十,右舷三海里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汽笛。

国际海事公共频道里,卢卡那口熟练得让人不舒服的中文飘了过来,语气温文尔雅。

"尊敬的东方朋友,深夜冷水作业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三件事之一。我的船员可以在你们旁边提供灯光支援,只要你们愿意共享这次的探勘记录。"

沈曼妮眼神一冷,伸手要拿话筒。

叶阳先一步按下了发射键,只回了两个字。

"不必。"

他转身跨进吊篮,头盔面罩落下,舱内通讯彻底切断,只剩呼吸声。

"放篮。"

……

吊篮入水的瞬间,海面上的月光被彻底关在了外面。

每分钟二十五米,匀速下坠。

舷灯的光柱在黑暗里越缩越小,最后变成头顶两粒黄豆大的亮点。深度计的数字稳定跳动:80米,150米,240米。

水温压到两度,潜航服外层凝出一层薄霜,恒温系统轻轻嗡鸣。

三百米之后,海底的轮廓从黑暗里浮了出来。

那道断裂的峡谷如同被巨斧劈开,崖壁上覆满白色珊瑚与厚重海泥。而峡谷正中,一截碳化发黑的巨大船艏冲角斜斜地插在岩缝中。

叶阳的心跳没变,手指却在钢缆上轻轻叩了两下。

前方水线忽然一荡。

一道庞大的暗影从崖壁阴影里无声滑出,八条粗壮的触腕微微舒张,稳稳贴住吊篮外沿,替他把一股横切的底层暗流硬生生拨开。

小八那两只暗金色的巨眼凑到面罩外半米处,与叶阳对视了一瞬。

一人一兽的意识连接瞬间接通。

挂钩点、承重岩层、三处涡流的位置,全在眼前铺成一张精细到厘米的三维图。

"三处涡流避开,主吊点打在中段承重金属层上。"叶阳低声说,"慢点,别撞船体。"

小八发出一声极低的水波震动,一条触腕贴着塌陷的甲板边缘撑住,替叶阳顶开了一块随时可能塌落的舱板。

叶阳从吊篮里探身而出,落在两千年前的古罗马甲板上。

脚下的橡木脆得像饼干,一踩一片碎末。

他先在船体中段的承重层打上膨胀锚桩,装好三组主吊点,再套上钢抱箍。网兜一件件填入残破货舱中的双耳陶罐,罐身上还带着两千年未化的白色结壳。

四个百吨级水下浮力袋依次充气,吊具配平指示绿灯亮起。

做完这一切,叶阳提着照明灯,往最下层那道特等舱隔墙游去。

整面墙被海泥和铜锈封死,墙缝里透出一线极淡的金色波纹。

那波纹熟悉得让他瞳孔一缩。

南海第三艘宝船货舱里那块特殊金属矿石,就是这个味道。

次级引导晶石,就在这堵墙后面。

叶阳手掌按在泥封的墙面上,指节敲了三下,把位置记得分毫不差。

今天,先不动它。

他取出防水相机,对着残骸三截船体、货物分布与那道未破的隔墙连拍四十余张,全部存进独立存储卡。

头顶的钢缆猛地一紧。

沈曼妮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压得很急。

"叶阳,五点钟方向,有东西在往我们船底钻!"

……

同一时刻,海面之上。

卡佩罗一号探勘船的尾部吊架轰然下压,两台工作级无人遥控潜水器拖着长长的系缆,直直插进深海,走的正是大枫叶号船底的雷达盲区。

船舱控制室里,卢卡双手抱在胸前,盯着高清画面。

"东方人把探照灯关了,以为我们看不见?给我贴到船底去,把他的挂钩点和经纬度一起拍回来。地中海沉睡了两千年的东西,向来只有先拿到数据的人才有份。"

两名操作员十指翻飞,两台潜器像两条铁鱼一样加速下潜。

水深260米,画面里终于出现了吊篮的影子。

卢卡嘴角刚要扬起,屏幕忽然一片浑浊。

浓黄的海泥像海啸般翻涌而来,把镜头糊得密不透风。

"见鬼!海底怎么突然全是泥沙?把云台抬起来!"

"抬不起来!有股水流在推我们,偏航十二度!"

黑暗里,一道庞大的八爪暗影贴着潜器底部无声掠过。

一条触腕卷起系缆轻轻一绞。

十二毫米凯夫拉系缆应声崩断,火花在海水中一闪即逝。第二台潜器被甩出去半圈,狠狠撞上犬牙交错的礁根,画面定格成一团扭曲的雪噪。

三秒之后,暗流与海泥尽数散去,海底空空荡荡,只剩下半截断缆在慢慢飘。

控制室死一般寂静。

卢卡一脚踹翻了控制台前的座椅,脸涨得通红:"我的两台潜器!四百六十万欧!这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

操作员哆嗦着答:"先……先生,海图上这片区域写着底层强暗流,可能是……运气不好。"

"运气?"卢卡咬着牙冷笑,"那东方人为什么连声呐都不放,就直接把吊篮放进来了?"

没有人敢回答这句话。

……

清晨六点五十八分,吊篮破水而出。

叶阳从篮子里跨出来时,作战服表面结的薄霜正在晨光里化成水汽。

"挂钩全部到位,配平正常。"他看了眼腕表,"起吊。"

绞车低沉地咆哮起来,钢缆绷成一根铁线。

七点四十,第一兜货物离底。

海面上,大枫叶号的甲板上全站满了人,一个个仰着头,连呼吸都忘了。

网兜破水而出的瞬间,泥水如瀑倾泻。

三十七件双耳陶罐稳稳吊在网中,罐身泛着象牙白的结壳,在阳光下反射出干燥的土陶光泽。旁边两具钢抱箍里,塞满了带着铜绿的青铜构件。

一柄完整的大理石柱头从网兜缝隙里露出一角,纹路清晰得像昨天刚刻上去的。

"我的天。"叶海浪嗓子都喊劈了,"这陶罐是整的!一件都没碎!"

张大鹏抹了把脸,手抖得点不着烟。

第一兜稳稳落上甲板。

叶阳蹲下身,撬开那只封得最严实的铅皮木箱。

箱盖弹开的刹那,一尊鎏金青铜战马胸像滚了出来,马颈上镶着一排细密的红宝石,鎏金层在晨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胸像底下压着几十枚散落出来的古罗马金币,金灿灿地滚了满甲板。

整个甲板轰的一声炸了。

"金子!是金币!"

"这马!这马是纯铜鎏金的!"

一个年轻水手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捡滚到脚边的金币,抓了一把又不敢装口袋,只好举着手看向叶阳。

沈曼妮盯着那尊胸像,声音发紧:"光是这一兜,初步估值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