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林若冰在一旁冷笑,手里的高脚杯被捏出了蜘蛛网裂纹(第1/2页)
冷风掠过八十八层的空中花园。
吹动着透明玻璃幕墙外的夜雾。
苏小雅那声带着酒气的“我想给你当正牌的老板娘”,还在宽阔的露台上回荡。
余音未散。
整片露台的气压。
在这一瞬间,低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海。
徐虎两只粗壮的胳膊僵在半空。
他张着嘴,额头上的刀疤渗出一层冷汗。
连咽唾沫的声音都死死压在喉咙里,半点不敢漏出来。
旁边的雷豹把手里的叉子慢慢放回餐盘。
金属磕在瓷盘边缘,发出细微的“叮”声。
他吓得一哆嗦,赶紧伸手按住盘子,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陈刀、刘光头、赵算盘。
这帮在商场和街头横着走的大汉。
此刻。
一个个把脑袋埋得低低的,眼睛死死盯着脚底下的波斯地毯。
谁也不敢往中间看上一眼。
他们是粗人。
但这不代表他们是傻子。
大嫂和二嫂在顶层公开抢男人。
这种神仙打架的阎王局。
多看一眼,明天都有可能被拉去转运中心洗三个月的盘子。
江彻站在原地。
西裤被苏小雅扯得紧绷。
大腿上传来那女人发烫的体温和湿漉漉的眼泪。
他额角青筋跳动了两下。
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刚想弯腰强行把苏小雅从地上拽起来。
“呵。”
一声冰冷、没有半点温度的轻笑。
从三米外的长桌边缘,飘了过来。
笑声很轻。
却像一把锋利的钢刀,直接切断了空气中残留的酒气。
江彻身子一僵。
林若冰站在暖光的水晶吊灯下。
她身上那件酒红色的丝绒抹胸长裙,在冷风中微微晃动。
领口下露出的锁骨白得像雪。
那头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她整张脸清冷如冰。
她没有像苏小雅那样借酒撒泼。
也没有大喊大叫。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金丝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镜片倒映着头顶摇曳的水晶灯火。
那双狭长的凤眼里。
此刻。
翻滚着一股足以把整座大厦冻结的寒流。
林若冰看着半跪在江彻脚边、满脸泪痕的苏小雅。
胸口那团被压制了整整三年的占有欲和怒火。
在这一秒。
轰然炸开。
她是林若冰。
松江市政法大学最年轻的金牌法学硕士。
三年前。
当江彻接手那个随时要被官方枪毙的破烂香堂时。
是她。
顶着丢掉律师执照的风险,拿着一本《刑法》,一步一步陪着江彻从泥坑里往外爬。
外卖被同行堵截,是她连夜拟定劳动合同。
网约车遭遇围剿,是她坐在谈判桌前把对手驳得哑口无言。
地产生意被地头蛇阻击,是她抽调了所有法务资源,把王金彪钉死在监狱里。
甚至在海外。
面对北美官方和硅谷巨头的联手绞杀。
也是她。
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带着几十箱专利文件,在法庭上帮江彻打赢了十个亿的天价官司。
在鼎盛。
她林若冰流过的汗,熬过的通宵,比任何人都多。
她早就在心底。
把自己当成了这家万亿帝国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女主人。
当成了江彻身旁唯一的依靠。
结果呢?
现在。
一个当初被市局派来查黑账的卧底警察。
一个拿着高薪、天天在外面见义勇为的小丫头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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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半斤洋酒。
就敢当着全公司核心骨干的面,趴在江彻的腿上要名分?
要当正牌老板娘?
还要管着江彻?
“凭什么?”
林若冰在心底冷冷地吐出这三个字。
她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越来越深,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她没有开口说话。
但那只端着水晶高脚杯的右手。
修长白皙的手指。
在丝绒裙摆的阴影下。
一点一点。
缓缓地。
收紧。
五根手指的指节,因为极致的力道,暴起了一道道青色的细筋。
那只由捷克工匠手工吹制、造价数千元的高档水晶杯。
在金牌律师那看似柔弱、实则紧绷到了极限的指骨发力下。
杯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咔。”
一声细碎、清脆的脆响。
在死寂的露台上。
骤然爆开。
声音不大。
但听在徐虎和雷豹等人的耳朵里,简直比手榴弹引信被拉开还要惊悚。
徐虎整个人打了个寒战。
他悄悄抬起眼皮,朝林若冰的手上看去。
只看了一眼。
这位在街头砍人无数的凶神,头皮瞬间炸裂。
林若冰手里那只薄如蝉翼的水晶杯。
从杯脚连接处开始。
一道道白色的裂纹。
像疯狂生长的蜘蛛网一样。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布满了整只杯身。
猩红色的顶级干红葡萄酒。
顺着那些细密的玻璃裂缝。
一点一点。
渗透了出来。
粘稠的红色酒液。
滑过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滴落在她雪白的手背上。
一滴。
两滴。
沿着手腕的青色血管往下流。
在淡金色的灯光下。
红得刺眼。
红得像刚刚从伤口里淌出来的鲜血。
林若冰仿佛感觉不到掌心传来的尖锐刺痛。
也感觉不到那些随时可能崩碎、刺入皮肉的玻璃碎片。
她面无表情地松开手指。
“啪嗒。”
碎裂成数十瓣的水晶残渣,连同那半杯残酒。
一起摔落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红色的酒渍在地毯上迅速晕开,像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林若冰从桌上拿起一块洁白的餐巾。
慢条斯理地。
擦拭着手背上残留的红色酒液。
把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
她把染血的餐巾随手扔在桌上。
抬起头。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寒芒暴涨。
带着一股居高临下、要把一切竞争者碾碎的绝对侵略性。
“哒。”
红底高跟鞋的鞋跟,重重踏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一声清脆、冰冷的沉响。
林若冰迈开了步子。
酒红色的裙摆在冷风中翻卷。
像是一团燃烧的暗火。
“哒、哒、哒。”
每一步踩下去。
鞋跟落地的声音,都像是一记重锤,精准地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气场全开。
那股来自金牌大律师的威压,混杂着对领地绝对掌控的杀伐气。
让整片空中花园的温度,再次暴跌。
她踩着那滩碎玻璃和残酒。
一步一步。
朝着僵在原地的江彻。
以及那个还死死抱着江彻大腿、满脸泪痕的苏小雅。
逼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