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众人看向正院门处。
两道身影缓缓映入眼帘,其中一人容貌算不上俊郎,眉宇间敛着沉稳与威严,身形适中,一袭深青暗纹锦边长衫。
后位之人众人识得,即将接任家主之位的冯天扬。
另外一人年岁稍长,满头银发梳理得整齐妥帖,仅鬓边几缕微垂,不见老朽颓态,反倒愈发清逸端凝;身着一袭素色浅灰布衣,步履稳缓,周身气场沉静厚重,令人心生信赖。
不少人则是对老者身份十分感兴趣,毕竟冯天扬亲自迎接之人,身份定然不俗。
宾客纷纷起身抱拳示意。
冯天扬面色如常,嘴角带笑颔首回应。
“不愧是冯家家主,这般气度,岂是常人所能比拟!”不少人看到冯天扬心中默默称赞。
“天扬兄!”
“天扬兄!”
雨城之内不少与冯家有往来家族代表之人纷纷示好。
堂屋之内。
“怎么,天扬,不给小老儿介绍介绍这位……”
银发老人刚刚落座,武千波的声音便传入众人耳中。
不过也无人胆敢插嘴,毕竟敢称冯老爷为冯老怪的人,实力定然不逊色于冯老爷。
“哈哈!武伯伯,这位便是神医谷大长老!”冯天扬语出惊人。
“什么?”
“竟然真的是……”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顷刻间轰然爆发一片声响。
听闻此言,不少人对冯家的定位更上一层;“这冯家今后必兴!”也有人心中下定决心,今后势必要与冯家结好。
毕竟以冯天扬的身份,何须弄假。而那武千波眼中的怀疑却丝毫未减,脑海之中默默盘算着。
那临渊道长也颇为好奇看向“大长老!”
毕竟神医谷之人向来踪迹难寻,没想到在今日冯家之宴还能遇到神医谷大长老。
这对不少人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啊!
褚风咬牙切齿,看着所谓的大长老身影,恨不得上前拔刀怒斩。
“褚风,冷静!”白青医出声阻止褚风动作。
“大师兄,这冯家人还敢让人假扮师傅骗人,这如何能忍,这是羞辱师傅!”褚风双眼通红,满是怒意。
“我不会忘,但还不是时候。”白青医胸中怒火中烧,但他不能,若是当众揭穿冯家之丑,何人会信。
现如今在冯府做客之人,大多都是与冯家交好,就算有仇视冯家之人,也无人敢相助于他们,实力更近一层的冯化一,他们可不敢招惹,否则今后如何在雨城立足。
银发老人一言不发,只是看向堂内屏风之后。
“踏!踏!”
脚步声落入众人耳中。
只见屏风后一身穿白衣素袍老人缓缓现身,老者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冽气势。
“是冯老爷子!”
“不错!不错!”众人纷纷起身抱拳敬意。
冯化一抬眸目光落于院内,眼底沉寂多年的温和骤然化开,当即抬手虚按起身,仪态端方,不疾不徐。
“余兄,许久未见了,风采不减当年!”
“呵呵,化一老弟,今日首要以冯家之事为主,要叙旧,咱们之后有的是机会。”见冯化一有意将目光引在自己周身,“大长老余楚”轻言一语。
冯化一笑意沉稳,语气温和却极有分量:“一别数载,世事浮沉,难得老友今日踏临寒族,蓬荜生辉。”
“冯老怪,废话少说,我看着宴席还是早些开始吧。”见冯化一与大长老笑谈不止,武千波出声打断二人。
满堂静谧,看向冯化一,只见其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满座宾客,神色温厚肃穆,声音沉稳而清朗。
“今日劳烦诸位亲友、邻里高朋远道而来,赴我族家宴,老朽心中感念万分,在此谢过各位盛情。
他微微拱手致谢,语气平和悠长,带着岁月沉淀的感慨:“岁月催人,弹指之间,半生风雨匆匆而过。昔日垂髫稚子,如今已成立家立业之人,连老朽自身,也已是垂暮之年。”
言及此处,他侧身看向身侧立着的长子,眼神温和而笃定。
“老夫执掌族中诸事数十载,一生守祖训、护族人,不敢有半分懈怠。然山河轮转,世代更迭,兴衰有序,老朽年岁已高,精力渐衰,难再担宗族重任。”
“今日便当众言明,此后族中大小事务,尽数交由吾家长子执掌。此子秉性端稳,处事公允,多年助我打理族务,沉稳有度、足以担责。
从今往后,家族权责归其统管,望诸位亲友多多照拂,亦望族中子弟同心同德,随新任族长守家业、振门楣。”
“父亲!”听闻此言,冯天扬眼眶微红,似乎想起了年幼之时,父亲那伟岸的背影,如今却有了白发。
“天扬,今后为一家之主,担子就更重了,莫要让为父失望,让族人失望。”冯化一语重心长叮嘱长子。
上前一步,端正躬身,面向满堂宾客与族中长辈,神色恭谨肃穆,语气沉稳有度。
“承蒙家父信任,托付宗族重任,亦谢诸位长辈、亲友今日见证。
今日接位,绝非权势之荣,乃是肩上千斤之责。日后对内,必团结族众,护佑老小,兴我家风;对外,以诚待人,以礼立身,不负亲友信赖。
晚辈自知尚有不足,往后还望诸位前辈多多提点指教,族人同心共勉。此生当兢兢业业,守基业、续传承,不负家父所托,不负阖族厚望。”
话落,深深一揖姿态坦荡庄重,气度沉稳端凝,满堂宾客无不颔首赞许。
角落之处。
看着入戏太深的冯家父子,洛清清就要忍不住揭穿二人丑恶的嘴脸,只感全身发麻。
怪不得当年余爷爷会被骗,这二人实在太会做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