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执念焚空攻秘境,死守万法抗凶锋(1 / 1)

逆道三域的风,从来都带着一股子枯涩的血腥味。

只是今日这股味道更浓、更刺骨。没有正邪大战那种天地道韵碰撞的宏大浩荡,只有同类相向、骨肉互杀的阴冷压抑。中州数千修士列阵长空,漆黑执念化作滚滚黑雾,铺天盖地压向西域边界,硬生生把整片空域的天光彻底捂死。

这不是逆天伐道。

这是凌衍输不起之后,拿自己人立威的吞并杀局。

阵前,凌衍静立风口,半黑半白的道袍被戾气吹得猎猎作响,衣摆边角的针脚早已被一次次燃烧道心的反噬灼烧得残破不堪。他眼底的猩红不是修士斗法的杀伐赤红,是熬了无数日夜、压了无数屈辱,最终彻底变质的疯癫。

此前一战败给正道,他没服。

真正压垮他的,是西漠的避世、西域的割裂。

他倾尽心血拉起逆道同盟,赌上毕生道途去逆天而行,到头来最先跑路、最敢拆台的,偏偏是本该同气连枝的自家派系。这份背叛,比正道的杀伐、天道的镇压更让他记恨入骨。

曾经他的确想打破天道桎梏,想为天下困于规则的修行者杀出一条新路。可如今那点初心早被一次次挫败磨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偏执到病态的掌控欲——所有人都得顺着他、跟着他、依附他,但凡敢脱离掌控,便是背叛,便该诛灭。

“叛盟者,必诛!割据者,必灭!”

凌衍低声嘶吼,嗓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石摩擦过朽木,没有半分昔日天骄的气度,只剩疯狂的霸道,“我撑起的逆势,我拉起的同盟,轮不到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们想躲在秘境里苟活?想割据一方坐视我中州独自承压?”

“今日我便打碎你们的安稳,让整个逆道三域都记住——不顺我者,无生路!”

吼声滚过长空,裹挟着浓烈的怨念杀气。身后一众中州修士本就因前战败北心气低迷,此刻被首领的疯戾气场强行裹挟,心底残存的怯懦尽数压下,周身漆黑纹路尽数亮起,萎靡的战力瞬间被强行拔高。

他们不怕死,只怕毫无意义的死。可在凌衍的执念大势裹挟下,他们早已分不清何为大道、何为私怨,只知道跟着首领杀伐,便是唯一的出路。

九天云海,风清天朗。

这片净土干净得过分,和下方浊乱血腥的逆道空域,像是两个完全割裂的天地。

林辰白衣垂立,身姿松弛自然,没有半分观战者的刻意姿态。他目光淡淡扫过下方杀气腾腾的中州军阵,心底看得通透清晰,没有半分波澜。

凌衍不是绝境枭雄,是被逼疯的囚徒。

真正求道之人,越临绝境越守本心、越知进退。而凌衍一路走来,所有失败从不自省,只会向外迁怒。天道不公、正道太强、盟友背叛、局势不利,千千万万的借口,唯独没有自己偏执太过、道心不正的问题。

心魔生根,执念缠骨,他早已沦为自己怨念的傀儡。

“彻底废了。”

凯洛瘫在云纹玉台上,翘着腿,一脸惋惜又嫌弃的表情,开口便是直白吐槽,“以前好歹是五域数得上号的天骄,哪怕走逆道,也是有格局、有野心的人物。现在倒好,对外打不过正道,对内疯狂内卷自己人,属实越活越狭隘。”

林辰轻轻颔首,声音清浅,却字字切中要害:“绝境炼心,不炼癫狂。他如今的强势,全是透支道心、燃烧余生换来的假势。”

“看着杀伐无敌、掌控一切,实则每一次出手,都在把自己的道基往碎里磨。兼并的人越多,背负的怨怼越重,日后反噬便越狠。”

凯洛挑眉:“那这仗西域赢了麻烦,输了灭亡,里外不讨好?”

“短期能守,长期必乱。”林辰眸光微沉,“西域赢的是战局,赢不了人心。凌衍这种人,从不接受战败,只会记恨报复。今日之败,只会让他后续手段更阴、更狠、更不择手段。”

下方战场,紧绷的杀伐氛围已然压得人喘不过气。

西域万法秘境常年温润,灵气醇厚,和中州的暴戾、西漠的荒芜截然不同。千年以来,西域修士不擅死战、不喜纷争,全靠秘境层层阵法底蕴固守根基,安稳度日。

此刻整座秘境尽数戒严,四千七百名修士各司其职,分层列阵、锁死空域。青金色的阵纹层层叠叠笼罩天穹,灵光厚重沉稳,没有中州黑雾的狂暴张扬,却透着磐石般的稳固。

秘境中枢高空,玄沧与楚衍并肩而立。

玄沧白发垂肩,面容苍老却眼神锐利,周身道韵平稳如水,任凭下方杀气滔天,自守本心不乱。他活的岁月太久,见过太多乱世沉浮,太清楚凌衍这类偏执之人的可怕。

楚衍年少新锐,锐气十足,指尖捏着一道实时探测的法印,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凝重:“玄老,中州全军压境,没有留守、没有后路,是奔着一战灭我西域来的。凌衍此战,毫无周旋余地。”

“我知道。”玄沧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厚重,“他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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