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组地下二层审讯室。
秦峰坐在铁椅子上，面对着单向玻璃，一本正经地滔滔不绝。
“你们南所那个无人机的飞行姿态算法，太过于死板。”
秦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像在给小学生上课。
“想要实现三维空间内的绝对平衡，必须引入量子混沌重组函数。”
玻璃后面。
秃顶男人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连墨水滴在手背上都毫无察觉。
“量子混沌重组函数……”
秃顶男人嘴里不停念叨着。
旁边几个研究员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漏掉一个字。
“快！把这个词圈起来，待会儿立刻建个数据模型跑一遍！”
秦峰的声音继续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除了函数重置，硬件协同也是关键。”
“想要解决无人机高空阵风下的微秒级延迟，就得从源头改写算法。”
“在第三行代码加入薛定谔纠缠态判别语句。”
“当遇到不可测算气流时，直接调用第七十六区间的拓扑矩阵折叠指令。”
“最后在主控板四号针脚和七号针脚之间，加一个反向二极管阵列。”
“利用高频脉冲电流，刺激硅基芯片的底层逻辑门，形成正负相交的洛伦兹力场。”
“这样一来，无人机在极端天气下的抗风阻系数，能瞬间提升两百个百分点。”
单向玻璃后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声。
秃顶男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一拍大腿。
“天才！”
“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正负相交的洛伦兹力场？这就是打破材料极限的钥匙啊！”
一个年轻研究员颤抖着问。
“王总工，这套理论咱们能实现吗？”
“废话！”秃顶男人一巴掌拍在年轻人后脑勺上。
“秦峰连参数都给出来了，咱们照葫芦画瓢还不会吗？”
“只要把这套逻辑吃透，咱们南所的技术绝对能碾压全球！”
审讯室里，顾有为看着监听室亮起的绿色指示灯，心情大好。
指示灯亮起，代表着录音设备正在全速运转，而且那边的技术人员给了肯定反馈。
这笔泼天的功劳，算是稳稳落进他顾有为的口袋里了。
只要拿到技术交上去，以后他在李家阵营里的地位，绝对平步青云。
顾有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敲了敲桌子。
“秦顾问，这就对了嘛。”
顾有为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心里充满了自豪。
什么硬骨头？
进了特调组的门，还不是得乖乖把东西吐出来。
“你讲的这些大方向，我们李先生非常满意。”
顾有为点燃一根烟，喷出一口烟雾。
“现在，不要绕弯子了。”
“识时务的话，就直接把字签了，将来大家都是战友了。”
秦峰笑了，看着顾有为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有为脸色一板。
“你笑什么？”
“我笑你是头猪啊。”秦峰眼神轻蔑。
“你！”顾有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神凶的像杀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签字是不可能签字。”秦峰索性摊牌了，“这辈子都不可能签字。”
“不论是南所，还是李家，我都没兴趣。”
秦峰收起笑容，语气充满嘲弄。
“什么量子混沌重组，什么洛伦兹力场。”
“这种离谱到家的胡话，你们这群白痴还真敢记啊。”
顾有为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烟停在半空。
单向玻璃后的监听室，也是死一般的寂静。
秦峰指着那面玻璃。
“那个所谓的反向二极管阵列。”
“一旦接通高频脉冲，电流确实会刺激硅基芯片。”
“但产生的根本不是什么洛伦兹力场，而是瞬间高达三千度的高温热源！”
秦峰身体往后一仰，翘起二郎腿。
“只要系统满载运行。”
“最多三十秒。”
“芯片底层逻辑就会发生死锁反应，主板直接烧穿，整架无人机会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连带周围五十米内的人，全得跟着陪葬。”
“你们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玻璃后。
秃顶男人的手僵在半空，笔尖重重戳在纸上，划破了笔记本。
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的白。
“快！”秃顶男人终于意识到什么，连忙招呼着手下研究员。
“马上建立模型演算！用他刚才给的参数！快跑一遍！”
两个研究员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模拟系统的进度条快速推进。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三十……
突然。
电脑屏幕卡住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血红色的警告框：
【系统遭遇不可逆逻辑死锁！】
【核心主板温度超载，模拟物理摧毁已触发！】
看到这个结果，秃顶男彻底死心了，心中一阵暗骂。
玛德，被人当猴耍了！
刚才他们还把这些狗屁不通的瞎编理论奉若神明。
如果真把这玩意儿应用到实际装备上。
一旦交付部队，那就是成百上千起惨绝人寰的自爆事故！
这不仅仅是学术造假，这是要拉着整个团队下地狱！
李家就是帮凶！
秃顶男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住按钮，彻底咆哮起来。
“顾组长！秦峰在耍我们！”
“全他妈是废代码！全是自毁程序！”
“这王八蛋根本就是在戏弄我们！”
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声音，顾有为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自己堂堂特调组组长，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刚才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现在回想起来，就像个十足的笑话。
顾有为一脚踢翻面前的椅子，一把将桌上的文件全扫到地上。
“秦峰！你给脸不要脸！”顾有为面目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