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长路一直蔓延到前方的视线尽头，两侧的建筑残破朽败，没有半点生灵活动的气息，

但在今日，在这死寂的荒土上，一道鎏金色的光芒在那长路上飞奔而过，光芒之中，李无病望着两旁熟悉的建筑，心中万分感慨，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荒土，也是他第四千九百二十七次看到荒土内的景色，

在触碰到潜意识中那睁开的巨大眼眸之后，大量李无病没有半点印象的记忆，突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那是一次又一次，他和东方启行第一次进入荒土后的记忆，

那些记忆或长或短，有的数天或十几天便猝然结束，而有的，则是持续了数年乃至数十年之久，

每一次记忆的开始，都是那明珠塔下的荒土入口处，自己每一次都会和东方启行踏上相同道路，

在那路上，充满了危险、背叛与死亡，

有时，两人会死在特殊强大的异形体围攻之下，

有时，两人会被突然降临的百万倍重力区域，直接压成肉泥，

但有些时候，两人也会幸运地一步步踏向荒土的深处，

可每当真的获得了前古文明的技术与武器时，背叛便也就如期而至，

甚至在李无病突然浮现的记忆中，还有大量前后矛盾，逻辑怪异的记忆片段，

但唯一相同的一点是，那一次次踏入荒土的记忆背后，迎接李无病的，只有死亡这唯一的终结，

或死于怪物，或死于天灾，有时会亡于背叛，而大多数时候，却都是李无病反杀了东方启行后，孤独困死在了这荒土之中，

那一切的记忆，都清晰无比，就连每一次死亡的触感都是那么真实，

若不是以骇客行者的力量，强行将这四千多份，历时总共数万年的记忆强行作为数据稳定下来的话，李无病甚至可能在一瞬间被过多的记忆冲成傻子，

那么，这些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无病现在又是什么状态？

踏着自己在记忆中已经行过数千次的道路，李无病的心绪亦久久难以平静，

在沉入自身的潜意识之渊后，本想找到既视感原因的李无病，却触碰到了更为不可名状的东西，

潜意识，本质上，是一个人大脑运行时，无法干预的后台程序，这是李无病最开始的理解，

但就像古人将天上的日月视作真实的神明，并将之作为知识正式记录传承一般，

死于前古的李无病，对潜意识的认知，又是否是水中捞月，将倒影当成了真正的月亮，而从未明晰过潜意识的真相呢？

至少，在与那巨大眼眸对视之时，李无病知道了一件事：

自己那既视感的根源确实藏于潜意识中，那根源便是自己在这荒土中经历了四千多次死亡的记忆，

这些记忆，没有在大脑表层留下半点痕迹，某种力量，将它们深埋在了潜意识的黑暗之中。

而在获得了这些记忆之后，李无病亦得知了部分真相，

事实上，就在几分钟前，他才真正第一次踏上了荒土，

而那四千多次死亡的记忆，也正发生在这几分钟之内，

更直接的说，是那潜意识中深藏的未知眼眸，让李无病在短短数分钟的时间里，以意识的形式，真实经历了累计时间数万年的四千次死亡，

虚拟现实？或许吧，但李无病甚至可以从那些记忆中，清晰翻阅每一日自己在每一刻念头的闪动，以及自己身体周围，那时每一颗灰尘浮动的痕迹，

每一次的记忆都完整而清晰，在那记忆中度过的每一天，都是那般的真实不虚，

但李无病却又明确知道，那些记忆，完全是发生在那巨眸创造的虚幻世界之中，

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在那记忆里，似乎都变得模糊，甚至此刻踏行于陌生而又熟悉的道路时，李无病都避免去想一个问题：

“现在，我真的醒了吗？”

那巨眸肯定了李无病此刻所处的真实，但对于自己的身份，巨眸却不愿直接回答，而是邀请李无病，去往这荒土的最深处，

而这也代表了一件令人细思极恐的事情，那浮现于李无病潜意识中的巨眸，却真实存在于现实荒土的深处，

那么，他或者说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前古文明的毁灭和它又有什么关系？五大巨企既然对荒土选择了遗忘，那么是否是因为它的存在？

甚至，就连李无病在这个时代重生这件事，背后是否也有它的影子？

万般的谜团似乎终于迎来了最终的解答者，那对于一切问题的好奇，让李无病的脚步又不禁快了几分，

但这可苦了后面苦苦紧追的东方启行，五十倍的加速已经是他的极限，可眼瞅着前方的李无病便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甚至还在不断加速：

“无病！速度慢些！荒土危险极多！保持中速前进，方便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通讯频道中，东方启行的呼唤，片刻后便得到了回应：

“全速前进吧，家主，前方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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