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文顿国际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埃利奥特靠在皮质沙发上,手里拿着凯文刚送来的加密平板。屏幕上是三份经过整理的公开档案:
瓦莱莉(V), 鬣犬矿业反情报部第三科科长。履历显示她出生于沙西王国首都郊区,父亲是矿场工程师,母亲是小学教师。十九岁考入沙西王国国家安全局培训班,三年后因“理念不合”离职,随即加入当时规模尚小的鬣犬矿业。档案附有一张五年前的证件照:年轻,眼神锐利,嘴角抿得很紧。照片里没有超梦植入体接口,没有赛博义眼的光泽,连发型都是千瘴群岛地区女性常见的保守样式。
杰克·威尔逊, 外勤探员。前帮派成员,在沙西王国东部的贫民窟长大,十六岁因持械抢劫被捕,服刑三年后在狱中通过职业培训获得机械维修证书。出狱后先在几家小型安保公司工作,五年前被V招募进鬣犬矿业。档案里甚至有他当年的入狱照:年轻的脸庞上已经带着街头特有的凶狠,但眼神里还没有后来那种疲惫。没有螳螂刀,没有皮下护甲。
大卫·马丁内斯, 助理探员。更年轻,档案更简单:高中辍学,混过街头,因盗窃和斗殴留下案底,三年前被V和杰克从一场帮派火并中救下,随后被“收编”。照片上的他看起来甚至有些稚嫩。
埃利奥特关掉平板,揉了揉眉心。
不像。除了职业背景——特工、前罪犯、街头混混——这种大框架上的相似,细节全对不上。年龄、出生地、成长经历、甚至连外貌特征……都不一样。
在这个世界,V没有在夜之城长大,没有在来生酒吧接过单子,没有和强尼·银手有过任何瓜葛。她只是个普通国家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因为某种原因走上了这条路。
杰克也不是那个在恶土飙车、满嘴脏话但重情重义的糙汉子。他只是沙西王国无数贫民窟青年中的一个,运气好些,没死在街头,找到了一份卖命的工作。
至于大卫……在这个世界,他还活着,还在笨拙地学着怎么当个公司探员。
“只是巧合。”埃利奥特低声自语,“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但为什么心跳还是这么快?
贵宾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凯文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老师,刚收到的消息——程海阁下的专机已经进入克桑提尼亚领空了,预计四十五分钟后降落。总督府那边通知,请您十分钟后到一号停机坪等候。”
埃利奥特站起身,将平板交给凯文:“收好。等会在停机坪的所见所闻,出了机场就忘掉。”
“我明白。”凯文用力点头,但眼睛里的光彩出卖了他——对于一个二十岁的北风军械总局技术助理来说,能参与这种规格的接机仪式,确实是够吹一辈子的事了。
四十分钟后,一号停机坪。
红地毯从贵宾通道一直铺到预定停机位两侧,军乐队在远处列队,铜管乐器在秋日阳光下闪闪发光。最引人注目的是红地毯两侧的仪仗队——克桑提尼亚皇家骑士团的十二名骑士,身着全套抛光板甲,头盔下的面甲掀起,露出严肃的面容。他们手持三米长的仪式长戟,戟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是克桑提尼亚方面坚持安排的“传统礼仪”,马库斯皇帝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提醒所有人:克桑提尼亚依然保留着某些军团没有的“古老荣耀”。
埃利奥特站在迎接队伍的中段位置。他左侧是瑞文顿岛总督——一个笑容可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右侧是军团驻瑞文顿大使,穿着深蓝色外交制服,胸前挂满勋章。再过去是克桑提尼亚外交大臣,正和瑞文顿总督交谈,话题是最近流行的红茶品种。
凯文作为随员站在埃利奥特身后三步的位置,努力挺直腰板,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四处张望。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多大人物——德伦特兰的商务参赞、远东联盟的外交代表、甚至还有两位小公国的王室成员。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皮革抛光剂和淡淡燃油味混合的特殊气息,那是“国际外交场合”特有的味道。
“紧张?”埃利奥特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有点。”凯文老实承认,“老师,您以前经常参加这种场合吗?”
“不多。”埃利奥特说,“程海不喜欢排场。今天这么隆重,多半是克桑提尼亚人要求的。”
话音刚落,天际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两架银灰色的“侧卫Ⅱ”战斗机以优雅的编队掠过机场上空,在低空做了一个小幅度的滚转,向下方致意。紧接着,一架体型庞大的四发客机出现在视野里——那不是常见的民航客机,机身经过特别加固,舷窗数量明显减少,机翼下挂着四个粗壮的引擎。机身涂装是军团的深灰色,尾翼上简洁的船锚标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专机开始下降,起落架放下,轮胎触地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巨大的机身在跑道上滑行,逐渐减速,最终精准地停在红地毯尽头的预定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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