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十七分，距离日出还有四十三分钟。

寒霜帝国第一战斗机中队的十二架F-12“雷电”在六千米高度排成标准的攻击队形。长机飞行员科瓦尔少校透过座舱盖看向前方——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那十四架托里斯运输机的热信号像一群缓慢移动的萤火虫。

“目标距离八十公里，速度五百，高度稳定。”僚机报告。

科瓦尔调整了头盔显示器的数据链界面。地面指挥所传来的情报很明确：目标无护航战机，无电子干扰迹象，机群保持紧密编队——典型的运输机突防队形，但在白天干这个，简直是把“我是诱饵”写在脸上。

“保持警惕。”他在加密频道里说，“可能有护航机躲在低空或者云层里。第二中队，你们在什么位置？”

“在你后方二十公里，高度七千。”第二中队长的声音传来，“我们在高处掩护，如果有情况先往下冲。”

标准的战术。第一中队担任攻击手，第二中队担任高位掩护。理论上很合理——如果敌人数量相当的话。

科瓦尔看了一眼自己的武器面板。四枚导弹：两枚“长矛Ⅱ”中距弹，两枚“毒刺”红外格斗弹。这是寒霜空军的“经济挂载”标准——不是他们不想多挂，是导弹库存和预算都不允许。

“长矛Ⅱ，军团的老旧出口货，射程标称六十五公里。”出发前的地勤组长拍着他的飞机说，“实际有效射程大概五十五公里。记住，发射后不管，导弹的主动雷达导引头和数据链能支持发射。”

“目标进入七十公里范围。”武器官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建议准备发射。”

科瓦尔的手指悬在操纵杆的武器保险开关上。七十公里，还在“长矛Ⅱ”的理论边缘射程，但此刻目标大、慢、没有机动，是最佳的攻击窗口。

“各机注意，准备齐射。目标分配按计算机自动——”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在那一瞬间，座舱内的雷达告警器（RWR）发出了他从未听过的尖啸声——不是单一的锁定警告，而是数十个不同频率、不同编码的雷达波同时照射过来产生的混乱蜂鸣。整个RWR屏幕瞬间被红色光点淹没，就像有人把一整罐红油漆泼在了显示屏上。

“什么鬼——”

“多个目标！多个目标！”僚机的声音已经变调，“不是运输机！是战斗机！数量……上帝啊，数量太多了！”

科瓦尔看向自己的数学化RWR。

“是CAF-07！托里斯的‘支点’！”通信频道中他的队友声音发颤，“数量……至少四十架！”

四十架。

寒霜两个中队加起来才二十四架。而且对方是从高处俯冲，拥有能量优势。更重要的是——

那些CAF-07的翼下。每个挂点都挂满了导弹，不是寒霜空军那种省吃俭用的四枚挂载，是满挂——翼尖、翼下、引擎下方，密密麻麻，像是刺猬。

“全员！紧急规避！散开队形！释放干扰弹！”

命令下达的瞬间，托里斯的第一波导弹已经到了。

不是一枚两枚，是铺天盖地的齐射。四十八架CAF-07，每架至少发射了两枚中距弹，总数超过九十枚的“刃牙MK2”导弹像一场钢铁暴雨，从各个方向扑向寒霜机群。

科瓦尔本能地拉起操纵杆，F-12的机身剧烈震颤着向上爬升，同时释放出一连串的热焰弹和箔条。夜视仪里，整个世界变成了绿色背景上疯狂绽放的红色花朵——那是导弹推进器的尾焰和爆炸的火光。

“导弹！三点钟方向！两枚！”

“我在规避！我在规避！”

“六号机被击中！六号机——”

通话频道里瞬间被惨叫和警报声淹没。科瓦尔用眼角余光瞥见右后方一架F-12被导弹直接命中尾翼，整架飞机在空中解体，燃烧的碎片像天女散花般散落。

“不要直线飞行！做蛇形机动！消耗他们的导弹！”

道理谁都懂，但做起来是另一回事。

“刃牙MK2”是主动雷达制导导弹，发射后不需要载机持续照射。这意味着托里斯飞行员可以在齐射后立刻脱离，重新占位准备第二次攻击。而寒霜的飞行员必须在接下来的几十秒里，独自面对这些智能追踪的死亡使者。

科瓦尔把油门推到加力燃烧室，F-12的单发引擎发出嘶吼，推着他以超过9G的过载向左急转。两枚导弹从他刚才的位置交错而过，最近的一枚距离机翼不到一百米。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RWR再次尖叫——又有两枚锁定了。

“该死！没完没了！”

这是导弹海的战术精髓：用数量碾压质量，用饱和攻击压倒单机机动能力。寒霜的飞行员每一个都是精英，他们能做最复杂的规避机动，能准确判断导弹的轨迹，能在最后一秒释放干扰——

但当你同时面对四枚、五枚、六枚从不同方向来的导弹时，再精妙的机动也只是延缓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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