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父老眸怒睁,狠瞪秦苡,“你再说一遍。”
秦苡嘴唇抿得发白,对上他发青的面色,布满血丝的眼底……
那句重复已然被堵死,根本出不来。
“昨晚小堇陪着你守夜,今早他送来检查单。”秦父一字一句,苦口婆心,“你告诉我,你不想嫁他?”
“我……”秦苡指甲掐进掌心,张了张嘴,“我就非得上赶着嫁他吗?”
“是的,已经由不得你想不想。”
秦父猛地咳起来,手抓住床单,“虽然你只是我的养女,我让你嫁,你就得嫁。
你不订这个婚,我拿什么跟你封伯伯交代?两家祖辈的脸,说扔就扔?”
秦父气息弱下去,言辞却坚定,“听好,爸不是在跟你商量,是通知你。订婚宴,必须尽快办。”
秦苡眼睫颤着,死死咬住唇,指尖却僵得厉害。
心窝发冷,被钝钝一撞。
她吸了口气,别开脸,眼角悄然滚落一滴泪。
“您……别动气,控制好血压。”
秦父没再出声,闭上眼,靠回枕头上。
像累了。
又像在盘算什么。
*
秦苡进到病房里的洗浴间,水声哗哗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没半点血色,眼眶泛起红。
她凝着那样的自己,觉得好陌生。
半晌,她才小心拉开门,看一眼睡着的秦父,走出去。
段映月一直靠在病房门外,听见响动便站直身,递杯温水给秦苡。
秦苡接过,没喝,攥在手里。
她走到窗边,外面天色渐亮,楼下花坛边有家属推着轮椅散步。
“月姐姐,我爸一醒就催婚。”
声音被晨风吹散,秦苡深呼一口气,“我好像……越来越没得选了。”
“不会的。”段映月紧紧揽住她肩膀,“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靠任何人。”
秦苡视线投向远处,“可也得先撑到……能说不的那天。”
她拿出手机,点开秦灸的头像,又敲下一行字发出去。
【哥,爸爸醒了。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
秦灸自是不会回复。
手机却突然震了一下。
收到条新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秦小姐,我是傅总的特助,林腾。傅总问您,是否需要帮忙?】
秦苡反复翻看几遍,眉心越拧越深。
傅总,是指傅执翎吧?
他加了她绿泡泡,她通过后也给他发过消息。
可傅执翎不自己问,反而让特助来问。
等等,傅执翎怎么知道她需要帮忙?
难道秦家药圃被毁的事,已经传到海外了?
她甩甩脑袋,怎么琢磨都没明白,干脆当骗子短信,置之不理。
段映月见她脸色不对,“谁啊?”
“不知道。”秦苡按灭屏幕,“说是傅总的特助。”
段映月睁大眼,“傅执翎?他怎么……”
“我也想知道。”秦苡将手机揣回口袋。
*
秦父恢复得快,血压控制良好。
第三天上午便要求出院,居家休养。
陈叔扶着秦父上车,习惯问一句,“秦董,是回别墅吗?”
秦父顿半秒,眼睛望着前方,“回老宅。”
陈叔稍愣。
秦苡也歪了歪脑袋。
秦父平时都住在公司附近的别墅,她和哥哥则住秦家老宅。
一年到头,秦父回老宅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老宅清净。”秦父补了句,“正好养几天,也方便苡苡照看。”
陈叔没多问,吩咐司机掉头。
秦苡自然不敢多讲,绕去另一边上车。
路上,秦苡手机连震几下。
片叶均沾:【嘿,查到了。】
片叶均沾:【那辆黑车挂的是套牌,车主信息假的。车从后山出,去城北工业区停进废弃仓库。】
片叶均沾:【仓库最近三个月的租约签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注册人查不到。但担保人……你猜是谁。】
一挽风:【别卖关子。】
片叶均沾:【夏铭,你那位好表哥。】
秦苡盯着屏幕,指节收紧。
这答案并不意外。
管线走向只有拿过图纸的人才会如此清楚。
大舅管采购,夏铭常跟着跑药圃,进出不受限。
她锁了屏,抿抿唇没告诉秦父。
暂时……不能再让他受刺激。
车停在老宅门口,秦父被陈叔搀下车,坐进客厅沙发。
秦苡倒了杯茶递过去,“爸爸,刘妈已经收拾好您的房间了,可以上楼休息。”
“不急。”秦父端起茶,吹了吹,“刚听管家说,你现在很少住家里?”
秦苡点点头,“离学校远,课又多,我基本住宿舍。不过……这几天我会待家里。”
秦父嗯一声,没再问。
秦苡扶他上了楼。
秦父靠着床头,半睁眼盯天花板,指腹来回摩挲被面。
他的口头催婚没用。
封堇不急,秦苡也不积极,甚至还开始不听话。
那就,换个方式。
*
当晚,秦父拨通封堇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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