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小心！”

徐志豪一眼瞥见这夺命偷袭，瞳孔骤缩，一声急喝，想都不想，纵身飞扑上前，手中长剑横挡在严慕寒的身后。

“铮！”

短刃狠狠刺在剑脊之上。

周寻一击被挡，却早已经算好了后手。

他手腕极巧的一拧，那柄握持在外的短刀刀柄之中，竟又滑出一把暗藏的细窄匕首！

寒光一闪，变招快到极致，连喘息的间隙都不曾留下！

徐志豪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再度变招躲闪。

锋利的匕首，狠狠划开了他的脖颈！

鲜血如同赤红泉涌，瞬间从那道致命的伤口喷溅而出，洒落在漫天风雪之中。

一瞬间，徐志豪那双素来明亮、只醉心于剑道的瞳孔，便开始一点点涣散开来。

“徐少侠！！！”

严慕寒听见兵刃割裂血肉的刺耳声响，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漫天飞溅的刺目的鲜血。

目睹这一幕，严慕寒目眦欲裂，胸中悲怒如同火山轰然喷发，绝爱剑上的剑意一瞬间暴涨数倍。

一股濒临绝境的潜力自身体深处轰然爆发，剑光狂舞，一剑劈出，凛冽的剑气硬生生同时逼开周寻与玄极真人两大高手。

她踉跄着扑上前，伸出双臂，稳稳将正在往下倒落的徐志豪一把扶住。

徐志豪的身躯软软地往下沉，血液不断顺着脖颈的伤口往外流淌，染红了严慕寒满手的肌肤。

那一股熟悉的、属于活人的体温，正在飞快一点点消散。

严慕寒怀抱着他的躯体，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冰峡之内，周遭正在厮杀的众人，也被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惊动，纷纷侧目望了过来。

当看见严慕寒怀中那满身鲜血、生机飞速流逝的苏北剑痴，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往下一沉。

眼眶纷纷泛红，一股浓重的悲戚，像冰冷的潮水一般，漫过整片战场。

徐志豪靠在严慕寒的臂弯里，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脖颈处的伤口还在不断汩汩冒血。

他费力地微微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

严慕寒连忙伸手，紧紧握住他那只正在失去力气的手掌，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别…… 别哭……”

徐志豪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每吐出一个字，都要耗费他残存的力气，嗓音断断续续，带着血沫，可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严慕寒泪流满面的脸上，眼底还残存着一丝心疼。

严慕寒的身子不住地颤抖，喉咙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语，只能够反复摇头：

“不，不要，你不要走……”

徐志豪的唇角，扯出一抹苦涩而又柔和的浅浅笑意，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之上，一点点融化成冰冷的水珠。

“慕寒…… 答…… 答应我……”

严慕寒拼命遏制住喉咙里的呜咽，眼泪模糊了视线，哽咽着回应他：

“你说，你说。”

“你总是很忧郁，以后…… 以后你要开心点，你要经常笑…… 你笑起来…… 真的很美…… 一定要…… 开心啊……”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字，像是把心底藏了许多年的期许，尽数托付给眼前的女子。

严慕寒泪流不止，死死攥住他冰凉下来的手掌，不停地点头，泪水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听见答复，徐志豪的嘴角，又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心愿稍稍安放，可随即，他又艰难地喘了几口带着血沫的气息。

“其实…… 我一直想…… 告诉你一件事…… 咳咳咳…… 我……”

严慕寒的心脏像是被利刃反复切割，崩溃地摇着头，泪水汹涌：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了，我要你以后亲口告诉我，我要你站起来告诉我！”

徐志豪苦苦一笑，气息已经越发缥缈，生命力正在飞速抽离他的躯体。

“我一定要说…… 我怕我再不说就…… 没机会了……”

严慕寒已经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死死抱着他，肩头不停耸动，无尽的悲恸压得她几乎窒息。

徐志豪缓缓闭上了一半的眼皮，眼角有两行清泪，顺着被风雪冻得冰冷的面颊，缓缓流淌下来。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风雪之中的一缕残响，微弱得几乎要被呼啸的朔风彻底吞没，可这句话，却清清楚楚，落进严慕寒的耳朵里。

“慕寒…… 我爱你……”

话音落下。

那只被严慕寒握在掌心的手掌，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垂落。

说完这句话，徐志豪终于再也没有任何气息了，也再也说不出半个字了。

那个名动江湖、一生痴剑，亦痴一人的苏北剑痴，他的剑还在，可那个持剑的人，永远只能活在众人的回忆中了！

严慕寒怀抱着他渐渐变冷的身躯，仰起头，对着铅灰色的漫天风雪，崩溃地放声大叫。

“不！！！”

悲号之声穿透漫天风雪，回荡在整条冰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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