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蒙钠的武功确实可怖到极致,数十年苦修幽冥寒霜指,周身每一缕内力都裹着腐蚀万物的阴寒,掌影层层叠叠连绵不绝,漫天漆黑掌印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四面八方锁死刘遮铠周身所有要害。
掌风掠过之处,碎石草木尽数被毒劲消融,触之即腐,寻常武圣只需沾到一丝掌风,经脉便会瞬间溃烂报废,杀伤力可怖至极。
可这般摧枯拉朽的攻势落在刘遮铠身上,却连半分威胁都无法造成。
刘遮铠自始至终双脚扎根地上,身躯稳如千年古松,左臂纹丝不动,单单右手从容游走,看似轻描淡写抬手格挡,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卸去姬蒙钠掌内十成毒劲,漆黑阴力触碰到他掌心便如烟消散,半点无法侵蚀他半分皮肉。
姬蒙钠每一次倾尽内力猛攻,抬眼便能撞见刘遮铠眼底那一抹戏谑散漫的笑意,那眼神没有半分凝重,全然是看戏般的轻慢,仿佛自己拼尽全力的杀招,在对方眼中不过孩童嬉闹。
极致的屈辱与怒火层层堆叠在姬蒙钠心头,他胸腔气血翻涌,双目赤红,掌法愈发疯狂狠戾,可任凭他如何发狂猛攻,始终伤不到刘遮铠分毫,甚至连对方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鏖战百余回合,姬蒙钠呼吸粗重紊乱,而刘遮铠立在原地,依旧游刃有余,甚至单手格挡间隙,百无聊赖地掩着唇打了个绵长呵欠,眼底倦意清晰可见,仿佛这般巅峰死斗,于他而言不过消磨闲暇时光。
这一幕彻底打击到了姬蒙钠,他猛地收掌向后急掠数丈,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厉声嘶吼:
“你难道只会一味防守?并且你的左手莫非根本使不了力?你故意提出单手,无非是想用这种方式击溃我的道心,让我自我怀疑、心魔丛生!这般心机实在卑劣!有本事动用双臂全力与我正面死战!”
话音尚未完全消散,一道凛冽劲风自头顶轰然压下,姬蒙钠瞳孔骤缩,浑身汗毛根根倒竖,下意识侧身狼狈翻滚,厚重无畏剑的宽阔剑脊重重砸在方才他立足的地面,整块青黑色巨石轰然四分五裂,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刘遮铠单手握着剑脊,微微歪头,脸上挂着无辜淡笑:“活了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要求。”
话音落,他双手稳稳握住无畏剑柄,磅礴武道威压自体内冲天而起,万里风云似被这股大势搅动,天地间风声骤然呼啸,剑身镌刻的 “无畏” 二字金光灼灼,刺眼夺目。
两股绝顶内力轰然碰撞,长空震颤,地面裂开细密沟壑,尘土漫天遮蔽残阳。
姬蒙钠掌法阴毒刁钻,每一招都暗藏后手,处处算计对手破绽。
可刘遮铠无守无避,通篇只有进攻,长剑起落从不格挡,每一剑都直刺对方致命之处,招招同归于尽的打法,逼得姬蒙钠不得不中途强行收招回防,原本凌厉的攻势尽数被打断,节奏彻底紊乱。
姬蒙钠数次抓住空隙,眼看掌风便能印在刘遮铠心口,可对方全然不闪不避,长剑悍然直劈自己头颅,两败俱伤的打法让姬蒙钠不敢赌,只能硬生生撤回掌力横挡自身,数次这般拉扯,姬蒙钠心神彻底大乱,攻守节奏全然崩溃,周身伤口渐渐增多,气血持续衰败。
又数十回合厮杀过后,姬蒙钠猛地纵身跃出缠斗范围,扬声怒喝:“停!”
刘遮铠长剑斜垂,淡淡挑眉:“怎么?这么快便认输了?”
姬蒙钠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暴起,语声满是愤懑憋屈:“天底下哪有你这般交手之人!半点顶尖高手的风范都没有!只攻不防,全然是疯子打法,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哪有你这么打的!”
吴大多一边任由唐门弟子疗伤,一边望着两道交手身影,轻轻摇头,低声失笑:
“大家皆道无畏尊者名号霸气无双,可其剑道真谛也是无畏。所谓无畏,便是心中无半分顾忌,进即是守,攻便是防,生死置之度外,自然不惧世间任何敌手。”
刘解语笑道:“这便是无畏尊者,只攻不防,实力不详。”
另一边,楚梦琪独斗六大高手的战局已然分出悬殊差距。
苏御阳、雷越等人联手合击,招式层层配合,看似密不透风,可摘星换月剑法包罗天地攻守之理,星辰剑光虚实相生,楚梦琪身形游走在六道杀招缝隙之间,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不多时,几人尽数被划出深浅不一的伤口,六人面色愈发凝重,心底滋生浓重惧意,攻势不自觉迟缓几分。
楚梦琪抬眼,清冷目光落在苏御阳身上:“既然你只剩一臂,本就是残废,活着也无用。那便先送你赴黄泉,祭奠楚家满门亡魂。”
苏御阳心头怒火与惊惧交织,咬牙厉声反驳:“休要满口大话!待姬大人斩杀刘遮铠,转头便会来取你性命!”
苏御阳话音才刚刚落地,一道黑影如同断线风筝,重重砸落在地面,尘土轰然扬起。
待看清那人之后,全场之人皆是浑身一震。
倒地之人正是姬蒙钠,一身黑袍破碎不堪,脸颊布满青紫淤伤,眼眶红肿,口鼻不断流淌鲜血,原本傲然绝世的高手此刻狼狈不堪,不似人形。
姬蒙钠站起身,抬手擦去嘴角血渍,怒吼一声:“天底下哪有与人交手专打脸的!”
刘遮铠一脸无辜地轻笑:“方才本打算直接挥剑劈杀,又怕一剑下去太快,三两招便了结你的性命,未免太过无趣,只好用拳头招呼你的脸面了。”
春秋殿一众、各路驰援豪杰听见这话,再也按捺不住,压抑许久的笑声此起彼伏响起,连日血战积攒的沉重悲戚稍稍散去几分,人人眼底带着畅快笑意。
而血玫瑰与江湖联军一众面色一片死灰,连姬蒙钠这般绝顶战力都被刘遮铠肆意揉捏玩弄,今日这片旷野之上,他们已然没有半分胜算。
苏御阳快步走到姬蒙钠身侧,压低声音道:“姬大人,此地不宜久留,若无首领亲自出手,我等绝非刘遮铠与楚梦琪的对手。我们的目的只是给官方争取一些时间,没必要跟他们耗在这里。”
一旁洪啸山、雷越听见这番话,身躯齐齐一僵,两人心头沉如死水。
二人本是江湖联军顶尖武圣,此刻因血玫瑰在场才得以保全性命,若是血玫瑰众人就此撤离,他们立刻便会被春秋殿一众高手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