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吴大多和无嗔并肩走来。
许诗诗眼底掠过几分诧异:“吴殿主,无嗔,你们这是?”
无嗔双手合十,苦笑道:“贫僧此番随群雄围剿,本心从来不愿。
此前全寺数百弟子被朝堂奸人胁迫,若不从便要血洗少林山门,贫僧无可奈何,只能被迫领兵上阵。
方才亲眼见诸位豪杰不计生死,只为守住公道,贫僧幡然醒悟,佛门讲究慈悲守义,岂能屈从权贵,沦为奸佞手中屠刀?
哪怕少林满门受罚,也不该颠倒黑白,助纣为虐。
世间公道自在人心,强权终究压不住本心佛心,多谢诸位给贫僧上了一课。”
唐道渊看了一眼战场,笑道:“如今大局已定,只需稳步推进,不出两个时辰,这场围剿之战便能彻底落幕。”
霍云霆点头道:“只是辛苦绝命宫的几位和刀王了,对方那几名武圣实在难以对付。”
吴诗韵道:“等到联军彻底溃败,他们也自然会退走了。”
严慕寒突然上前,一双清冷眼眸蒙上薄薄水雾,目光扫过周遭所有驰援的江湖故人,郑重躬身深深一礼:
“自殿主蒙冤而去,天下流言四起,数十万联军兵临蔚蓝之角,我们春秋殿孤立无援,险些落得覆灭下场。
诸位明知此战凶险,依旧千里奔赴,不顾门派存亡、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这份情义,我春秋殿上下永世不敢相忘。
若无诸位仗义相助,蔚蓝之角今日早已沦为焦土,殿主半生心血尽数毁于一旦。
我代表春秋殿多谢诸位仗义驰援!”
话音落下,吴大多、蒲红羽、王鸯阳、刘解语、花见琉璃齐齐上前,一同拱手深深作揖:“多谢诸位仗义驰援!”
在场各路豪杰见状,连忙纷纷回礼。
“儒帅当年救过我门派满门,如今他遭此冤屈,我们岂有坐视不理之理!”
“儒帅这般英雄,我们断不能看着他任由奸人构陷,出手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
“若无当年儒帅出手相助,我早已埋骨异域,今日不过回报当年恩情罢了!”
“春秋殿诸位个个都是英雄,都是我们朋友,朋友有难,我们岂能袖手旁观?”
提及李俊儒,所有人眼底都蒙上一层化不开的悲戚。
吴大多轻声宽慰:“诸位不必太过伤怀,眼下联军尚未彻底肃清,暂且先平复心绪,各自调息休养,待恢复气力,我们一鼓作气,彻底击溃残余联军。”
战场远处的高地上。
赵承均来回不停踱步,眉宇间堆砌满焦躁暴怒。
一个属下快步上前,高声禀报:
“启赵大人,京城传来加急密报,上位早已预判今日战局会失控,数个时辰前便命肖庆雄统领汉江守城精锐奔赴蔚蓝之角;与此同时,肖天策大人亲自率领十大大内侍卫,正在赶往此地!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
赵承均紧绷的面容骤然舒展,眼底的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笑意:
“好!太好了!上位果然深谋远虑,早已为赵某铺好后路,待肖庆雄的精锐与十大高手抵达,这群江湖草莽插翅难飞!上位待赵某向来宽厚,这份知遇之恩,赵某此生必拼死回报!”
京城。
精致雅室之内,紫檀棋桌铺开黑白棋子,镇北王与征西王相对而坐,二人手中棋子迟迟未落,百无聊赖地对弈打发时日,窗外庭院守卫层层把守。
门突然被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走入房内。
二人同时抬眼,目光投向门口,眼底皆是错愕。
镇北王猛地瞪大双目,失声惊呼:“平南王?”
征西王亦是眉头紧锁,满是疑惑开口:“你怎么来这了?”
平南王唇角噙着一抹闲散淡笑,目光扫过二人,悠然开口:“你为什么会在这,我便为什么在这。”
镇北王眉头深锁,心底疑惑更甚:“上位将我二人软禁,是怕我们今日相助春秋殿。
儒帅对我女儿有救命之恩;南亚沙场之上,他又与征西王有同袍之情。
可据我所知,你与儒帅从无深交,你又怎么会来到这?”
征西王亦是满心疑虑,紧随其后追问:“你与儒帅并无交情,上位若担心你暗中相助春秋殿,早该将你一同软禁,为何你现在才来?难不成你已经做了什么?”
平南王呵呵一笑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或者说……我什么都没做。”
说完,他不慌不忙坐到两人中间,欲给自己斟上一盏清茶。
征西王见状,一把伸手抢过茶杯,语气急切:“别卖关子,有话直说,莫要这般吊人胃口!”
平南王并未动怒,只是淡淡一笑:“你这老伙计,一把年纪性子还是这般急躁,半点沉不住气。”
镇北王紧盯着他,急切道:“别打哑谜,你到底做了什么?”
平南王一摊双手,语气平淡无波:“说到底,我当真什么都没做。
不过此前海外雇佣军欲入境驰援春秋殿,南疆边境关卡尽数归我管辖,我让所有守关士卒佯装未见,全程不予阻拦,放他们顺利过境罢了。”
征西王与镇北王闻言,双双怔住,对视片刻,二人不约而同朝着平南王竖起大拇指。
征西王语气满是震惊:“你……厉害!”
镇北王也连声感慨:“佩服!佩服!”
平南王浅啜一口方才夺回的茶水,笑意清淡:
“只可惜手下里藏了上位安插的眼线,此事传入上位的耳朵比我预料早了不少,于是他便召我入京软禁。不过这倒也算一桩美事,我正好来此处与二位下棋闲谈,偷得几日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