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内的风,是冷的,冷得像刀。
严慕寒立在李俊儒左后侧,绝爱剑斜垂,剑身未出鞘,一缕清冷剑气已凝在指尖,风动衣袂,不见半分惧色。
蒲红羽右手扣着三枚寻仇镖,左手按在寻仇剑剑柄上,指节泛白,眼神冷得像冰。
花见琉璃落樱刀横在腰间,呼吸轻浅,却已将周身三丈之内的异动,尽数纳入眼底。
三人站位成三角,蓄势待发,只待先发制人。
对面的西方五大势力,早已没了半分耐心。
塞缪尔公爵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杀意,骨节捏得噼啪作响。
血族族长獠牙外露,血气翻涌如墨。
狼人族长身形暴涨,毛发倒竖,喉间滚出低沉的咆哮。
女巫首领骨杖顿地,玄光缭绕。
异能者协会会长周身空气震颤,异能之力蓄满掌心。
无需多言,无需号令。
下一秒,数十名西方高手便嘶吼着扑了上来!
狼人利爪撕风,血族血气凝爪,女巫巫术泛着幽绿,异能者掌心电光闪烁,吸血鬼的阴冷气息铺天盖地,脚步震得地面碎石跳动,刀刃与异能光芒交织,眼看便要与李俊儒等人对上!
就在两拨势力即将相撞的刹那,一道透着无尽无奈的声音骤然炸响在石洞之中:
“且慢!”
严慕寒等人身形猛地一僵,脚下动作硬生生顿住,脸上满是错愕。
西方众人也纷纷停步,眼神惊疑不定地望向李俊儒。
塞缪尔公爵上前一步,猩红的眼死死盯着李俊儒,周身血气翻涌,声音阴冷如九幽寒铁:
“李俊儒,你还有何话说?”
事到如今,穷途末路,他不信这东方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李俊儒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围得水泄不通的西方高手,扫过一张张贪婪、暴戾、戒备的脸,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透着一股认命般的颓然,仿佛耗尽了所有心气,再无半分抗争之力。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自嘲的疲惫:
“我承认,科林家族的那个东西,在我这里。”
话音落下,石洞内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在他手里!果然在他手里!”
“我就知道这小子藏私!方才还装模作样说没见过!”
“早承认不就好了,非要逼到这份上!”
西方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贪婪的光,是得偿所愿的狂喜。
塞缪尔公爵仰天冷笑,笑声刺耳,满是讥讽:“李俊儒,你倒是能装!方才我们百般追问,你一口咬定未曾见过,如今死到临头,才肯吐出实话,未免太过虚伪!”
血族族长獠牙微撇,阴冷嗤笑:“东方武者的嘴,果然比毒蛇还会骗人!”
狼人族长捶胸咆哮,声震石洞:“废话少说!既然承认了,就速速交出宝物!”
女巫首领枯瘦的脸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李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早这般通透,何必受这屈辱?”
李俊儒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那笑里满是颓然与无奈,声音轻得像风:
“我现在明白了,命都要没了,要其他的,有什么用呢?”
众人闻言,讥讽更甚,只当他是彻底服软,再无半分反抗之心。
女巫首领见状,上前一步,玄光缭绕的骨杖直指李俊儒,笑声尖细:“既然如此,快交出来!莫要再耍什么花样!”
李俊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只见他左手缓缓抬起,轻轻一翻。
下一瞬,一支拇指粗细、试管大小的透明器皿,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器皿通体莹润,内盛半盏莹白色液体。
石洞之内,所有目光瞬间死死钉在那支器皿上。
塞缪尔公爵瞳孔骤缩,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是…… 这个?”
李俊儒掌心微顿,语气平静,无波无澜:
“是。”
塞缪尔公爵猩红的眼警惕地盯着那器皿,冷冷道:“万一你拿假的糊弄我们,该当如何?”
此言一出,其余众人纷纷附和。
“没错!这小子诡计多端,绝不能轻信!”
“谁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缓兵之计!”
“必须验明真伪,确保无害,才能收下!”
众人戒备之心再起,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俊儒,生怕他再耍什么阴谋诡计。
李俊儒神色不变,指尖轻轻捏住器皿的塞子,微微一旋,将塞子缓缓拔开。
刹那间,一缕温润、精纯的能量,从器皿中溢出,缓缓散开。
那能量不似血气般暴戾,不似巫术般诡异,不似异能般燥烈,温润如阳春白雪,精纯如天地灵元,触之便让人心神一振,通体舒泰。
李俊儒抬眼,扫过众人,声音平淡:
“诸位不妨感受一下,这股精纯能量,可是凡物能有?”
众人细细感知。
没错,这股能量,精纯、浑厚、悠远,绝非世间寻常灵药所能拥有,绝对是至宝才有的气息!
可即便如此,塞缪尔公爵依旧不肯放松警惕,阴恻恻地开口:
“可是万一你在里面加了慢性毒药,或是针对我等异族的邪物,我们依旧防不胜防!”
其余人闻言,再度点头,深以为然。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至宝关乎血脉蜕变,容不得半分差错。
李俊儒闻言,沉默片刻,仿佛思忖了一番,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不妨找个人实验一下。”
他抬手指向石洞入口处,语气平静:
“外面不是绑了一群龙国武者吗?你们不妨带一个过来,喂他服下少许,是真是假,是毒是宝,一看便知。”
这个提议,公允、稳妥,挑不出半分毛病。
塞缪尔公爵眼中精光一闪,略一沉吟,转头对着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名瓦勒留斯的黑衣手下会意,立刻转身,快步走出石洞。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便去而复返,手中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子。
男子身着流云阁服饰,发髻散乱,衣衫破旧,身上带着不少伤痕,面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正是流云阁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