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许久,周身的气流仿佛都随着他的思绪凝滞,过往查案的细节在脑中飞速闪过……
这些碎片像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明明感觉离连成一线只差一步,却始终差个关键的落点。
良久,李俊儒才缓缓睁开眼,将残画小心翼翼地折好。
他理了理思绪,转身朝着镇北王府的方向走去。
李俊儒没有直接去待客厅见镇北王,而是不自觉地走向了晚晴院的方向。
院门外的栀子树还立在原地,连风拂过叶片的声响,都透着几分寂寥。
他在院外的石阶上站了良久,却始终没有走进去。
院侧的角门突然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道佝偻的身影提着竹篮走了出来。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身上穿着半旧的青布衣裳,竹篮里放着刚浆洗好的帕子,边角还滴着水珠,显然是府里负责杂役的老人。
李俊儒心中一动,快步上前半步,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吓着对方:“老人家请留步。”
老太太被这突然的声音惊得一颤,竹篮里的帕子险些滑落,她稳住心神回头,见是个气度沉稳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握着竹篮的手紧了紧:“这位公子是?找老婆子有事?”
李俊儒对着她微微颔首:“在下李俊儒,是来王府查苏轻晚小姐失踪案的。老人家不知是否是负责照顾苏小姐起居的…… 张妈?”
老太太闻言,浑浊的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公子说的是,老婆子就是张妈。公子找我,是想问小姐的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显然也为苏轻晚的失踪忧心:“这几日我总在院里收拾小姐的东西,总盼着她能突然回来,可……”
话说到一半,便被一声叹息取代,眼角也泛起了红。
李俊儒取出那半张残画,轻轻展开递到张妈面前。
画纸在暮色中泛着陈旧的黄,模糊的人影与 “彦赠” 二字若隐若现。
他开口问了些什么,然后让张妈细看,目光紧紧锁住老人的表情 —— 这是查案时最稳妥的方式,过多的引导反而容易让人心生防备,不如让对方自然流露反应。
张妈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接过残画,借着廊柱上宫灯的微光仔细端详。
她的指尖在画纸边缘摩挲着,眉头渐渐蹙起,时而抬头看一眼李俊儒,时而又低头盯着画中模糊的人影,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回忆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摇了摇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李俊儒含糊地说了几句,声音又轻又快,被晚风卷得有些破碎,让人听不真切具体内容。
李俊儒静静听着,待张妈说完,他才再次问道:“张妈。你确定吗?”
张妈点头道:“老婆子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但是这个老婆子还是记得清楚的。”
李俊儒对着老人郑重拱手:“多谢张妈。若后续想起什么,可随时派人去找我。”
张妈点了点头,提着竹篮匆匆离去,脚步比来时更急,像是怕再多停留片刻,就会勾起更多无力的担忧。
李俊儒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才转身朝着镇北王的书房走去 —— 此刻他心中虽多了几分疑虑,却也清楚,当务之急是稳住镇北王,若这位王爷因焦虑乱了分寸,后续查案只会更加艰难。
书房内的气氛比想象中更压抑。
镇北王苏定北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卷宗摊得乱七八糟,青瓷碗里的茶早已凉透,他握着笔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又在为苏轻晚的事焦虑。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原本就紧绷的脸色,在看到李俊儒时,更是瞬间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儒帅来了?可是查到轻晚的下落了?”
李俊儒走到桌前,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先亲手为镇北王斟了杯热茶,蒸汽袅袅升起,稍稍冲淡了屋内的凝重。
他将茶杯推到镇北王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王爷,目前虽未找到苏小姐,却查到些关键线索。京城近期出现的‘青绣坊’专掳富家小姐,与苏小姐失踪的手法相似,我们已联合暗河帮追查,预计两日内有消息。”
“消息消息!又是消息!”
苏定北猛地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大半:“本王要的是轻晚!是活生生的女儿!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线索!”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庭院,突然冷冷道:“若不是你们这些江湖人勾心斗角,今天争地盘,明天抢秘籍,天下怎会这么乱?轻晚若不是生在这与江湖牵扯不清的王府,若不是要嫁给所谓的武林世家子弟,怎会被那些邪祟盯上?”
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盯着李俊儒,声音里带着威胁:“儒帅,本王再给你最后五天!若是还找不到轻晚,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 北方七十二路绿林,凡是跟江湖沾边的,一个都别想好过!没有你们这些江湖人,本王的女儿根本不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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