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腔怒火催生出来的爆发,终究难以抹平境界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不过寥寥数回合。
严慕寒招式开始破绽百出,内力急速耗竭,身上又添数道深浅伤口,被云衍子的攻势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每一刻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张艺雅看得肝肠寸断,崩溃大哭:“慕寒姐!不!”
在场所有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蒲红羽、王鸯阳、吴大多一众,拼了命想要冲过去驰援,却被周遭的敌人死死缠住,寸步难行。
冰峡风雪呼啸,寒光一闪。
云衍子手中寒丝软鞭猛地一抖,鞭梢暗藏的锋利短刃,径直刺穿了严慕寒的心脏!
“噗 ————!!!”
鲜血喷溅而出,洒落在漫天风雪之中。
严慕寒的身躯猛地一颤。
全场,在这一瞬间,彻底死寂。
下一刻,撕心裂肺的呼喊响彻整片冰峡。
“不!慕寒!!!”
“慕寒!”
“严阁主!!!”
“慕寒姐!!!”
云衍子手腕微微一拧,缓缓将软鞭从严慕寒的躯体之中抽了出来,带着淋漓的血珠,他唇角挂着一抹漠然冷笑,向后缓缓退开数步。
雷越、洪啸山站在远处,亲眼目睹这一幕,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恻然,神色复杂,竟没有再继续上前出手厮杀。
澜玲与王桦清抓住这转瞬的空隙,不顾一切摆脱对手的纠缠,疯了一般朝着这边猛冲过来,声声悲呼穿透风雪:“严阁主!!!”
楚梦琪见到变故,再也不去纠缠姬蒙钠,放弃缠斗,不顾一切朝着人群飞奔而来,声音满是崩溃:“慕寒姐姐!!!”
蒲红羽身躯剧烈颤抖,一双眼中竟然渗出血泪,脚步踉跄,拼命向着这边狂奔。
王鸯阳捂着胸口的伤口,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刘解语仿佛一瞬间被人抽走了浑身所有力气,呆呆立在风雪之中,嘴唇微微颤动,喃喃低语:“慕寒……”
刚刚从重伤昏迷之中苏醒过来的刘遮铠,才勉强挣扎着坐起身,抬眼望见那刺目的一幕,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吴大多浑身巨震,脚下踉跄,浑浑噩噩地往前走去,仿佛已经失去了感知。
林若仙、曹芸以及绝爱阁的弟子哭红了双眼,立马冲至近前,失声痛哭:“慕寒姐!!!”
春秋殿的弟子,各路驰援而来的豪杰,一个个低下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滚滚落下,满场尽是呜咽的悲声。
张艺雅疯了一般冲上前,跪倒在雪地,张开双臂,将缓缓向下倒落的严慕寒,紧紧抱入怀中。
温热的鲜血浸透了自己的衣衫,她悲痛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泪水汹涌奔涌而出,泣不成声。
“慕寒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 都是我没用……”
严慕寒靠在张艺雅的怀中,脸色苍白如纸,心口巨大的伤口不停往外淌血,生命正在飞快流逝。
可她的唇角,还努力牵起一抹淡淡的、温柔的笑意。
她费力地抬起那只还尚存力气的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拭去张艺雅脸上滚滚落下的泪水。
“艺雅,这不是你的错……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其实我一直……”
张艺雅摇着头,泪水模糊双眼,出声打断她的话语,哽咽道:“慕寒姐,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严慕寒微微一怔,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眸,轻轻眨了眨,一丝讶异掠过眼底,她低声询问:“你…… 你不怪我?”
张艺雅紧紧抱着她,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严慕寒染血的衣襟上,语声哽咽而又无比笃定。
“你也是我的亲人!”
严慕寒闻言,唇角那一抹笑意,变得越发柔和安宁。
可她的生机还在飞速消散,眼皮开始一点点沉重,视线也变得渐渐恍惚。
张艺雅的眼泪汹涌不绝,颤声问道:“慕寒姐,为了我,你做到这一步…… 值得吗?”
严慕寒的呼吸越来越轻,断断续续的声音,悠悠飘落在风雪之间。
“我爱的人不在了,那我,就去守护他爱的人。”
一句话轻轻说完,整片冰峡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场中所有人心中一痛。
绝爱阁,绝爱剑。
原来所谓 “绝爱”,从不是心中没有爱,而是亲手断绝自己的爱。
是把满心的爱,藏在心底,压在剑穗碎布之下,压在每一句 “殿主小心” 的叮嘱之中,舍弃自我的爱,只为守护心上之人所在乎的世间与牵挂。
张艺雅嘴唇不住颤抖,泪水滂沱:“慕寒姐……”
蒲红羽、吴大多、刘解语、楚梦琪、王桦清、澜玲,所有人尽数围拢过来,望着严慕寒渐渐涣散的眼神,一个个心如刀割,悲痛难言。
风雪漫卷,严慕寒涣散的目光,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恍惚之间,眼前不再是遍地鲜血的碎寒屿冰峡。
眼前浮现出那一片桃林。
还是少年的李俊儒,与年少的自己,在桃花树下追逐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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