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软躺在凉席上，脑海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步子。

风能磨坊和海水淡化已经步入正轨，老秦和老林的技术在岛上开花结果，接下来，就该是金色珍珠的第二批采收期了。那可是实打实换外汇的宝贝，也是全岛能不能买上重型拖拉机和新式渔船的关键。

【叮！检测到宿主海岛基建繁荣度提升，系统已自动优化金唇贝次级珍珠深加工数据模型。提取率可提升15%。】

听着脑海里系统清脆的提示音，苏软软嘴角微微上扬。有了这个，不仅圆润的成品珠能卖高价，那些奇形怪状的次等珠也能加工成上品珍珠粉，这又是一笔大进项。

然而，两口子安稳日子还没过上三天，省城那边的一纸通知，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热火朝天的海岛上。

……

“什么？省商贸局换了新领导，要把咱们的金色珍珠全部收归省里统一调配？”

团部办公室里，王建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刚刚从补给船上下来的省城公函，气得浑身发抖。

陆战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厉害，一双浓眉死死绞在一起。

来送公函的是个生面孔，二十多岁，穿着一身一丝不苟的干部服，鼻孔朝天，叫高前进。这次专门来海岛接管创汇项目的。

“王政委，陆团长，你们也是老同志了，要讲大局观。”

高前进翘着二郎腿，端着个架子，不咸不淡地说道：

“过去那是特殊时期，省里给你们海岛特批了自主权。现在新领导上任了，讲究的是全省一盘棋。这金色珍珠是国家的资源，怎么能由你们一个驻军海岛自己截留外汇呢？从下个月起，统一核算。”

“统一核算？”

陆战冷笑了一声，站起身，“高干事，那你倒是说说省里打算给我们海岛开个什么采购价？”

高前进被陆战那股子气势逼得缩了缩脖子，但想到自家的背景，又挺了挺胸膛：

“新领导说了，照顾到你们海岛驻军辛苦，按照普通淡水珍珠的价格，一斤给你们结算十块钱。至于外汇额度，那自然是要由省商贸局统一调配，优先支援省城的重点工业建设。”

十块钱一斤！

听到这个数字，连好脾气的王建设都忍不住爆了粗口：“放你娘的屁！普通的淡水珍珠能跟咱们海岛的天然金珍珠比？上次外商来，一颗品相好的金珍珠就作价几十美金！”

高前进脸色一变，有些难看：“注意你的言辞！你们驻军部队只有配合的份，难道你们还想抗命不成？”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剑拔弩张，陆战的双拳攥得格格作响，正要发作，办公室的门却被轻轻推开了。

苏软软穿着一身干净的蓝格子上衣，端着一托盘刚摘下来的无花果，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哎呀，高干事大老远从省城坐船过来，一路上辛苦了。来，吃个果子歇歇火。”苏软软笑着把托盘放在桌上，顺手扯了一把椅子，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

高前进看了苏软软一眼，摸不准这个在省报上被吹得神乎其神的海岛女学者到底什么路数，有些防备地清了清嗓子：“苏同志，来的正好。你既然是技术负责人，就更应该明白，科学技术要服务于全省的大局……”

“高干事说得太对了，我一向是最讲大局的。”

苏软软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意不减，眼神却冷了下来，“不过，高干事既然是新局长派来的，那来之前，有没有去省外贸局和军区后勤部查过当年的联合备案档案？”

高前进一愣：“什么备案档案？”

苏软软从随身背着的黄挎包里掏出了一份有些发黄盖着两枚鲜红大印的文件。

那上面，一枚是省军区后勤部的公章。另一枚，则是老秦当年亲手签了名，省外贸局最高领导盖章的特殊资源开发与自主外贸权特批公函。

“高干事，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苏软软将文件往前一推，葱白似的手指在上面的红字上点了点。

“三年前，我们海岛刚开始培育金唇贝的时候，因为风险大、技术不成熟，那时候，是老秦用他的津贴，和我们两口子拿自家的底子硬顶下来的。

当时上头首长就下了特批：海岛的珍珠养殖属于军民共建国防辅助项目，享有二十年的独立外贸自主权和外汇留存特权。任何地方行政部门，无权强行干涉、征收。”

苏软软每说一句，高前进的脸色就白一分。他一把夺过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几个的签名，额头上顿时渗出了冷汗。

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苏软软手里居然攥着这么一张免死金牌！

“这……这是几年前的老文件了，现在的形势变了……”高前进梗着脖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形势是变了，变得更讲究法纪和规章了。”

陆战往前跨了一步，手猛地拍在那份公函旁边，震得高前进浑身一哆嗦。

“高干事，你姐夫新官上任三把火，想烧到我海岛来，怕是挑错了灶膛。你要是觉得这份文件不够分量，老子现在就给首长挂电话，问问他，当年的老首长签了字的东西现在算不算数！”

高前进彻底瘫在了椅子上，那股子省城干部的傲气被剥得精光。

“陆团长，苏同志，误会……这都是误会。”

高前进急忙站起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把那份文件恭恭敬敬地递回给苏软软，“我这也是刚接到通知，对海岛的具体情况不太了解。既然有当年的特批在，那咱们自然是按照规章制度办。我这就回省城，去跟局长好好汇报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