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怜珠很坦诚,她说心里有过霍凛,那就是真的有过。
谢云舟很想问,如今霍凛在她心里的分量,还有几分?
是不是一点也没有了,所以,她才会拿着和离书走人。
可他又一次退缩了。
怕听到的答案,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本该属于自己的珍宝,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突然被别人抢走。
谢云舟心里闷得难受。
可他怪不了霍凛,要是没那个人,薛怜珠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他应该早点把薛怜珠娶回家,不管去哪儿,都带着她……
谢云舟喉结滚动,语气艰涩道:“他不会有事,你别担心。”
他安慰自己,薛怜珠最心软了,见不得别人流血受伤。
所以,她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这并不代表,她心里还有霍凛。
薛怜珠嗯了一声,不想继续说这些。
战场上的事她左右不了,她也不想再受霍凛的影响。
原本要和谢云舟说她查到的线索,好叫他帮忙,雇个能人,帮她查到那个人的下落。
可她看到了谢云舟的失落。
还看到了他眼里势在必得的决心。
突然就不想麻烦谢云舟了。
她给不了他回应,继续来往很不妥。
准备好的说辞,被薛怜珠咽回了肚子里,手里的证据,她也没拿出来。
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饭。
没辜负对方的好意,谢云舟带来的吃食,她每样都尝了一点。
吃到半饱,便放下了筷子。
薛怜珠主动开口,“你有自己的事要忙,不用再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不是浪费。”
谢云舟心里苦涩。
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想要讨好心仪的姑娘。
说到底,是为了他自己。
他已经错过了一次,再不做点什么,真就和薛怜珠没可能了。
谢云舟不着痕迹吐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
解释自己前几日的行踪,没提受家法的事,“阿娘还在气头上,若她再派人来,你不用赴约。”
薛怜珠没想和谢云舟发生什么,自然不会去吃那个苦。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空气很安静,弥漫着疏离的味道。
谢云舟放在膝上的手再次握紧,从前不是这样的。
那时他们在一处,哪怕不说话,气氛也很和谐。
不像此刻,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又像隔着千山万水。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谢云舟受不了这种疏离的滋味。
顾不得君子风度,他伸出手,想去握薛怜珠轻搭在桌上的柔荑。
还未靠近,她便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
不用多说什么,拒绝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谢云舟手僵在空气里,慢慢地蜷缩,收了回来。
心里的空洞一圈圈放大。
他开始迷茫,死缠烂打这一招,真的有用吗?
房门被敲响,有人来通传,“薛姑娘,侯府派了人来,说侯夫人病了,要您回去瞧瞧。”
谢云舟暗暗松了一口气。
有种得救了的错觉。
差一点,他就要落荒而逃了……
对薛怜珠说:“我出门时,阿娘在正厅招待客人,府门口还停着侯府的马车。”
招待的是谁,一猜便知。
薛怜珠本就没打算管薛家的事,不管薛夫人是真病,还是假病,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还记得,自己有一次高热不退,却被薛家人扣上装病争宠的帽子。
那时,薛夫人是什么神态,薛怜珠记忆犹新。
她没那么贱。
会担心肆无忌惮伤她的人!
冷声道:“转告侯夫人,我不是大夫,莫头脑发昏找错了人。”
过了片刻,外头的人又回来了,“大夫说是心病,看到您,侯夫人心情舒畅,才能尽快病愈。”
这种鬼话,也就只有以前的薛怜珠会信。
她知道自己是假千金,太害怕被抛弃,只要薛家人给她一点甜头,她就能上钩。
如今,她不在意了。
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可笑至极。
看到她会心情舒畅,大概是把怨气撒在她身上了吧。
就像过去的无数次,只要薛知宁掉一滴泪,薛夫人便会骂她、罚她。
她越惨,薛知宁就越高兴。
薛知宁高兴,薛家其他人的心情,自然也就舒畅了。
那三年,在薛家的种种,一点一滴在脑海里浮现。
薛怜珠以为,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如今才发现,她一点没忘。
甚至,比当时记得更清楚!
薛怜珠眼底似结了冰,“侯夫人是死是活,都和我无关。”
冷淡的声音传了出来。
薛知恒听着,只觉得荒谬。
那么在乎家人的薛怜珠,居然会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这真是她吗?
以她的行事风格,听到家里人生病,应该急得团团转才对。
哪还顾得上置气?
想是这么想,薛知恒却很清楚,屋里的人就是薛怜珠。
那日在驿站,看到他发病,她也只是轻飘飘地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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