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的剑势微微出现阻滞。

他没想到伊德海拉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彻底放弃使用轮回之力，意味着伊德海拉在这场战斗中失去了最大的依仗，意味着祂将要以一种近乎自废武功的状态来面对自己的攻击。

这对于一个刚刚占据了完美躯体的存在来说，无异于自断臂膀。

但林昊的心中却升起了一丝不安。

伊德海拉不是傻子。

祂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放弃自己最大的优势。

既然祂敢这么做，那就说明祂一定有其他的底牌，一张比轮回之力更加可怕更加致命的底牌。

【你以为我是要跟你拼命吗？】

【你错了。】

【我不是要跟你拼命。】

【我是要让你明白，你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伊德海拉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认命，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是一种即将释放出某种可怕力量前的克制。

伊德海拉缓缓闭上了眼睛，双手在身前合十，做出一个祈祷般的姿态。

祂的身体开始发出一种幽暗的光芒，那不是轮回之力的灰色，也不是梦境之力的淡紫色，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黑色，黑得像是最深的海沟，黑得像是没有星辰的夜空，黑得像是一切光芒都无法穿透的永恒深渊。

那种黑色的光芒从伊德海拉的身体中涌出，沿着祂的四肢蔓延，在祂的身体表面形成一道道诡异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同于之前轮回之力留下的灰色纹路，它们更加粗犷、更加原始，仿佛是用最古老的文字刻写在祂身体上的咒语，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与此同时，整个梦境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那种局部的地动山摇，而是整个梦境空间都在颤抖，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正在摇晃这个世界的根基。

那些灰银色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相互碰撞，迸射出点点火星。

世界之石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干扰。

就连真祖的光暗牢笼，也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锁链的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力量？我怎么感觉……感觉整个梦境都要塌了？】

克希拉的八条触手全部炸开，她的脸上写满了惊骇。

真祖的脸色也变得极其凝重。

她握紧天穹信使，将圣光与黑暗的力量注入其中，试图稳住光暗牢笼的结构，但她发现自己的努力收效甚微。

那股从伊德海拉身上散发出来的黑色力量，正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侵蚀着这个梦境的根基，就像酸液腐蚀金属一样，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

冰霜龙神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它的双翼不自觉地收拢起来，身体微微发抖。

作为一头经历过无数战斗的古老龙族，它见过很多可怕的场面，但此刻从伊德海拉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却让它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加原始、更加根本的东西的恐惧，这叫先祖之惧，通俗点叫血脉压制。

只有林昊，在感受到那股黑色力量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认出了这股力量。

或者说，他猜到了这股力量的来源。

“你在牵引究极祖神的力量。”林昊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这里虽然是梦境，但却是在究极祖神的躯体里做的梦。祂的力量在这里无处不在，只是平时处于沉睡状态，不会主动干涉梦境中的事情。但你不一样，你是这个梦境的主人，你有办法唤醒祂的力量。”林昊说道。

伊德海拉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灰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旋转的黑色漩涡，仿佛连通着某个无边无际的深渊。

【你很聪明。】

【没错。我放弃使用轮回之力，不是因为我没有别的底牌，而是因为我要用一张更大的牌。】

伊德海拉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浑厚，仿佛有无数个人同时在说话，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重重的回音。

祂抬起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的能量球。

那团能量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整个梦境都为之震颤。

能量球的表面不时闪过一道道暗红色的闪电，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是某种被囚禁的生物在咆哮。

【究极祖神的力量，是这个梦境中最根本的力量。它支撑着这个梦境的存在，维持着这个梦境的运转。平时它处于沉睡状态，不会干涉梦境中的任何事情，因为梦境中的一切对它来说都太渺小了，根本不值得它关注。】

【但我不同。】

【我是这个梦境的主人，是这个梦境中唯一能够与究极祖神的力量产生共鸣的存在。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牵引祂的力量，让它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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