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微的暗紫色瞳孔在眼眶中急剧收缩,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体内的上百颗微型暗星在同一瞬间向他发出了同一个警报——危险。
这种警报在过去的无数次战斗中只触发过寥寥数次,每一次都代表着生死一线的危机。
他将异形兵器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的五指在身前虚握,掌心浮现出一颗比之前所有暗星都要大上数倍的暗紫色光球,光球表面不断蠕动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内部隐约可以看到无数道细小的星辰碎屑在高速旋转。
这不是用来攻击的暗星,而是一面盾——他将暗星之力的增殖机制反向运用,让暗星在增殖到临界点时自动坍缩,坍缩产生的引力场将周围所有袭来的攻击全部吸入暗星内部,再用星辰碎屑的旋转离心力将其甩到另一个方向。
这面盾的防御原理与天拓珠的吞噬能力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但在精密度和法则层级上差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楚鸿羽没有立刻发动下一枪。
他在等,等殷九微把这面盾完全展开。
天拓珠在刚才的交锋中已经完成了对暗星之力运行规律的初步建模,结果显示殷九微的暗星在展开防御形态时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能量回流间隙——暗星坍缩需要从全身上百颗微型暗星中同时抽取能量,能量在经脉中汇聚到掌心的时间窗口内,他身体其他部位的暗星密度会骤降。
这个窗口的持续时间极其短暂,短暂到用常规攻击方式根本无法捕捉,但楚鸿羽不需要常规攻击。
时之域的加速可以让他的出枪速度突破这个时间窗口的限制,在暗星回流完成之前刺入殷九微的防御空隙。
殷九微的暗星盾在掌心完全成型的那一刻,楚鸿羽的九渊枪已经到了。
不是在正面——正面有暗星盾挡着——而是在殷九微的左后方。
楚鸿羽在暗星盾展开的同一刹那用一具从地宫中带出的标准型星辰道兵作为空间坐标锚点,通过天拓珠对道兵体内微型星辰本源的远程激活,将自己与那具道兵的位置进行了瞬时置换。
置换的距离不远,只有三丈,但足够从殷九微的正面视野中消失并出现在他最不设防的左后方死角。
这种置换技术脱胎于灰肤人指挥官在废弃矿区施展的空间褶皱移动,天拓珠将灰肤人指挥官的空间操作方式记录后进行了逆向破解,配合星辰道兵的微型星辰本源作为坐标信标,勉强实现了极其短距离的瞬时空间跳转。
九渊枪的枪尖在殷九微左后方的暗星密度最低点刺入。
时之焰涂层在枪尖接触到他护体暗星碎屑的瞬间便将碎屑的时间流速压缩到近乎停滞,碎屑的分裂机制无法触发,枪尖毫无阻碍地从碎屑的空隙中穿过,刺入他左肩胛骨下方。
入肉不深,只进去了几分,但足够了——楚鸿羽要的不是重创殷九微的肉体,而是通过枪尖与殷九微体内微型暗星的直接接触,让天拓珠的扫描波全面渗透进殷九微的灵力回路系统。
天拓珠的扫描波沿着殷九微经脉中的上百颗微型暗星逐一流转,将每一颗暗星的位置、大小、能量密度和分裂周期全部标记在识海中的三维模型上。
完成扫描后,楚鸿羽拔枪后退,枪尖带出了一串暗紫色的星芒碎片,碎片在空中爆开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殷九微闷哼一声,左肩的伤口没有流血——暗星之力修炼者的血液已经被星辰碎屑替代,伤口中涌出的是一缕缕不断蠕动的暗紫色星尘。
他用左手按住伤口,右手维持着暗星盾的形态,身体以左脚为轴猛地旋转了半圈,试图将暗星盾的边缘撞向楚鸿羽的面门。
但楚鸿羽早已退出了暗星盾的攻击范围,站在数丈之外,九渊枪斜指地面,枪尖上的暗紫星尘正在被时之焰自动清除。
“你是故意让我展开暗星盾的。”殷九微的声音依旧冷峻,但语调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对方完全看穿后的恼怒,“你知道暗星盾展开时需要从全身抽取能量,所以故意等我先出手。”
“你还有一个机会。”楚鸿羽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用那种温和到让人不舒服的语气说着话,“天星圣地派你来杀顾长渊,但顾长渊不在这里。
你的地道暗杀队已经全军覆没,空间裂缝被战鼓声浪压制,传送门正在被守护者用火力覆盖逐步蚕食,三位仙君巅峰各自被牵制无法支援你。
你唯一的活路是弃暗投明——交出暗星之力的完整修炼法门,交代天星圣地现任掌门的所有情报,然后自废修为。
我保你活着离开北冥。”
这番话真假参半。
楚鸿羽根本不打算让殷九微活着离开,但他在刚才的短暂交手中发现了一个问题——天拓珠虽然扫描了殷九微体内上百颗暗星的结构分布,却无法解析暗星的分裂增殖核心机制。
这个机制被一层极其复杂的上古加密符文锁在殷九微识海最深处,强行读取只会触发自毁禁制将他的识海连同其中的所有记忆全部炸成空白。
楚鸿羽需要殷九微主动说出暗星之力的核心法门,而想让一个自负的天才主动交出自己最强的底牌,唯一的办法是让他先以为自己的底牌已经不够用了。
殷九微听完这番话后,嘴角浮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那个弧度在暗紫色星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你在秘境中杀了火婆,杀了厉枭,降服了顾长渊,还在凹陷盆地亲手灭了天剑门的冷霜寒。
现在轮到我了,对吧?”他说到“冷霜寒”三个字时,声音中透出一种极其微妙的情绪——不是同情,而是一种类似于“终于确认了某件事”的了然。
这句话的信息量极大。
殷九微知道冷霜寒是被楚鸿羽杀的,而冷霜寒的死因在秘境中从未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