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渊落地的那一脚，将星墟地面踏出了一个龟裂状的深坑。

不是因为他体重有多大，而是他体内的龙元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便自动侵蚀了脚下的晶体结构，像滚油浇在冰面上，晶体在他脚底融化成冒着青烟的液态星光，又被他的护体龙气蒸发成幽蓝色的雾。

他就站在那片蓝雾之中，墨绿色鳞甲上的每一片鳞片都在自行开合，吞吐着天地间残余的星辰之力与龙墓中飘散出来的祖龙气息。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交汇时发出的微光透过鳞甲的缝隙向外辐射，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人形火山。

“这杆枪，”他重复了一遍，竖瞳中的淡金色光芒聚焦在九渊枪枪身上缠绕的九道上古龙纹上，“枪身用的是祖龙第九节到第十三节的脊椎骨，枪尖是祖龙左颌第三枚獠牙，枪尾镶嵌的脊椎骨是祖龙身上最坚固的一节——龙骨中唯一能承受九种本源龙力同时运转而不崩裂的枢椎骨。

打造这杆枪的手法我龙族古籍中有记载，名为‘逆鳞锻法’，需要锻造者将自身的逆鳞拔下来融化成龙骨粘合剂，每一锤砸下去都要灌入锻造者的一缕本命龙魂。

这杆枪从龙骨到龙魂，从锻法到认主仪式，全部都是我龙族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龙族特有的胸腔共鸣，震得地面上的晶体碎屑微微跳动。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它的，也不关心你在龙墓里经历了什么。

把枪交出来，你可以活着离开。

不交，你和你身后的五个女人，一起留在这里陪葬。”

楚鸿羽握着九渊枪的手指微微收紧，枪身上的龙纹在他掌心中传来一阵温热的脉动，像是在回应敖渊的话。

他感受到了九渊枪对敖渊体内龙元的微妙共振——这杆枪确实渴望回到龙族手中，那是铸造时就刻入龙骨本能的血脉记忆。

但认主仪式已经完成，九道上古龙纹中有九种龙族血脉意志向他臣服过，太渊仙帝的烙印将他的神魂印记刻在了枪身核心深处。

这杆枪现在姓楚，谁来了都改不了。

他的表情在敖渊说出“留下陪葬”四个字后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强装镇定，而是他真的不觉得一个仙帝一重的龙族三太子有资格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他有十根尹寒指骨在手，指骨中残余的星辰法则足够维持祭坛封印和拱门传送的双重控制；他有上千名暗影刺客正在星墟战场上收割战利品，随时可以从任何角度对敖渊发动自杀式袭扰；他有天拓珠可以吸收仙帝级别以下的攻击，天拓印可以封印仙帝级别以下的存在，墨影珠可以在方圆数百丈内制造连仙帝都难以一眼识破的幻象。

更关键的是，他脚下的星墟还没有完全崩塌，尹寒留下的星辰法则残余依旧充盈在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而十根指骨就是操控这些残余法则的唯一遥控器。

“敖渊殿下。”楚鸿羽开口时语气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温和与谦逊，但握着九渊枪的手没有松开，枪尖依旧稳稳地指向地面，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接待一位不请自来的邻居，“东海龙宫在修真界的地位尊崇至极，龙族更是万妖之祖，晚辈一向景仰。

您说九渊枪是龙族之物，这一点晚辈完全认同——这杆枪确实是祖龙遗骨所铸，铸造者也是龙族的前辈大能。

但认主仪式已经完成，九道龙纹认可了晚辈的神魂印记。

按照龙族自己的规矩，龙族法宝一旦认主，除非主人主动解除印记，否则任何人不得强夺。

这条规矩在龙族的《龙典》第三卷第七十二条中有明文记载，殿下不会不记得吧？”

敖渊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不是因为楚鸿羽的拒绝——他早就预料到对方不会乖乖交出九渊枪。

而是因为楚鸿羽提到了《龙典》。

那是一套只在龙族内部传承的古籍，人类修士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眼前这个仙尊五重的年轻人不仅知道《龙典》，还能随口说出具体的卷数和条款，这说明他对龙族的了解远远超出了普通修士的范畴。

而这种了解，往往意味着对方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为与龙族打交道做准备了。

“你读过《龙典》？”敖渊的竖瞳微微收缩。

“略知一二。”楚鸿羽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晚辈身边恰好有一位拥有白蛇大道血脉的妖族同伴，她从血脉传承中获得了一些龙族典籍的记忆碎片。

晚辈有幸听她讲述过龙族的规矩和荣耀。”

他说着微微偏了偏头，站在身后的白素贞便向前迈了一步。

她迈步时下半身依旧是蛟尾形态，蛟尾上银色的龙鳞在星辰光芒中折射出细密的金属光泽，淡金色的蛇瞳与敖渊的竖瞳四目相对。

两种同源却不同等级的血脉在目光交汇的瞬间产生了无声的碰撞——敖渊体内纯正的龙族血脉在看到白素贞时本能地散发出上位龙族对下位蛟族的血脉压制，白素贞的蛟尾在压制下微微颤抖，鳞片边缘的银光也暗淡了一瞬。

但她没有后退，反而将腰背挺得更直，将体内的龙魂结晶残余气息主动释放了出来。

敖渊感知到那股龙魂气息后，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认出了那是什么——大帝巅峰级别的祖龙龙魂精华，而且已经被眼前这条半蛟炼化了一部分。

这意味着楚鸿羽不仅进入了龙墓，拿到了九渊枪，还进入了龙墓核心空间，取走了祖龙留下的龙魂结晶。

而龙墓核心空间的进入条件极为苛刻，只有得到祖龙残魂认可的人才能踏入其中。

祖龙的残魂不会认可一个没有资格的窃贼——如果楚鸿羽能在龙墓核心空间中拿到龙魂结晶和九渊枪，那么他获得这两样东西的方式绝不是偷窃，而是祖龙残魂的主动授予。

这在龙族的规矩中，意味着楚鸿羽对九渊枪的所有权不仅是合法的，而且是神圣的。

因为祖龙残魂的意志，在龙族的信仰体系中，高于一切成文或不成文的规矩。

敖渊如果强行抢夺，就是在违逆祖龙的意志——这在东海龙宫的族规中，等同于叛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