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鸿羽在凹陷西侧的崖壁阴影中观察着这一切。

他将天拓珠握在左手掌心中。

用掌心的温度缓慢地刺激着珠体的共振频率。

让它与那件长方形灵矿的气息同步到最接近的状态。

然后慢慢收回来，像是在确认一根线的松紧程度。

他身边的许佳佳站在阴影更深处。

手中握着几枚被红莲用毒淬过的细针。

指腹贴在针尾上，随时准备弹射出去。

他转身往隧道深处走了几步。

在一处远离凹陷边缘的岩壁旁停住脚步。

低声对许佳佳说了几句话。

许佳佳点了点头，收起记录板。

沿着隧道向外围方向退去。

楚鸿羽独自留在隧道中段。

背靠着潮湿的岩壁，将天拓珠握在掌心中。

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他开始调动天拓珠内部那股混沌之力。

引导它沿着特定的路径缓慢地注入石窟的基座。

他不需要释放大范围的法术。

也不需要制造可被察觉的灵力波动。

只需要让那件长方形灵矿底部的支撑结构在持续的压力下逐渐失去韧性。

像一根被来回弯折太多次的铁丝。

越折越细，越细越脆，在某个节点上彻底断开。

石板地面上的修士们仍然沉浸在各自的发现和争抢中。

有人在挖掘地面上的刻痕。

试图从中拓印出隐藏的符文。

有人在鉴定散落的法器残片。

从中辨认出上古炼器师的手法。

有人围绕着那件长方体灵矿低声争论。

试图判断它的具体品阶和用途。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脚下数尺深的地方。

细小的裂纹正在缓慢地延伸。

像是冬天结冰的湖面下。

冰层正在被上升的气泡顶出一道道越来越密集的纹路。

裂纹延伸的速度并不快。

但每一步都在扩大。

像一棵老树的根系在被风吹过的土壤中缓慢地松动。

楚鸿羽持续用天拓珠中的混沌之力刺激着裂纹的边缘。

每一次冲击都让裂缝加宽一分。

每一次回收都让周围的岩层失去一部分支撑力。

他估算着断裂的时间。

大约还需要持续引导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才能在合适的时机引发一场足够大的连锁反应。

他保持着稳定的呼吸。

继续引导着那股力量在岩层中推进。

像一根针尖在布料上逐步穿行。

不急于扎破最后一层纤维。

那件长方形灵矿的基座。

在楚鸿羽持续引导力量的大约半盏茶后，发出了第一声异响。

异响很轻，像是有人用指尖在石面上轻轻弹了一下。

但异响的回声在穹顶下方空旷的空间中被反复折射。

像是有人站在井口往井底扔了一颗小石子。

井底有人接住后也回扔了一颗。

石板地面上的修士们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竖起耳朵分辨着那声异响的来源。

但异响的余韵消散得太快。

像是被穹顶吸收了一样，再也没有第二次。

修士们重新低头继续手中的事情。

没有多少人意识到那声异响意味着什么。

只有雷震注意到了。

他在岩架上坐着。

从人群的动作和声音的变化中察觉到了那阵短暂的安静。

他的目光从灵矿表面移开。

沿着灵矿的底座向下看。

落在那块被光柱包围的地面上。

地面上的光亮边缘似乎有一道极细的阴影在移动。

像是一根细线在地表下蠕动。

他的手离开了灵剑剑柄，在膝盖上放平。

第二声异响比第一声略重一些。

像是有人用棍子敲了一下石面的边缘。

这一次的回声比上一次更长，在穹顶下绕了一圈才消失。

石板地面上的修士们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安静的时间比上一次长了好几息。

有些人开始抬头看向穹顶，像是在寻找回响的源头。

然后第三声来了。

这一声比前两声都要短促，也更加尖锐。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被压断之后猛地弹开的脆响。

灵矿的光芒在那一刻剧烈地闪了一下。

一个修士的身影停滞在灵矿正下方。

他的手刚刚抬起，还没来得及触碰到矿体的底面。

灵矿的底部边缘开始出现裂缝。

裂缝从一个角开始。

沿着矿体的棱线向两侧延伸。

像一个正在被撑破的布袋从最薄弱的一角绽开。

裂缝中涌出一股白热的光。

比之前的金白色光芒更加刺眼。

带着一种干燥而灼热的触感。

像把手伸进刚熄火的炉膛中贴近余烬。

灵矿的底面在几息之内被裂纹覆盖了大半。

裂纹的走向不再是规则的直线。

而是像闪电一样弯曲分叉。

将整个灵矿基座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块状。

有人喊了一声，声音短促而粗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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