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庄园。
往日的宁静与祥和早已不复存在。
整个庄园乃至整个虚界,都被一层无形的、扭曲的力场笼罩。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风,没有云,连阳光都无法穿透这层厚重的压抑。
庄园里的花草树木,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枯萎状态,仿佛生命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疯狂抽取。
主居门口。
周瑾静静地坐在藤椅上,抚着心口那团微弱的灵魂之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有两道黑白二色的命运之轮,正在以极高的频率疯狂旋转。
他的周身,空间在无声地扭曲、撕裂,又瞬间愈合。
命运的白芒与毁灭的黑光两种能量,如同两条纠缠的毒蛇,在他身边盘旋、嘶吼。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这片扭曲的时空融为一体。
“爸爸……”
一声怯生生的呼唤,打破了主居的死寂。
周曜辞站在大门口,小小的身体缩在门框里,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迷茫。
他手里还抱着那个已经有些破旧的阿勃梭鲁玩偶,那是妈妈给他缝的。
“爸爸,妈妈……妈妈在哪里?”
“为什么……为什么家里变得这么黑?”
“小曜辞想妈妈了……”
小家伙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周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心口那团微弱的光芒,又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小小的、无助的身影。
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
那是属于“父亲”的本能。
但很快,那丝波动就被更深的死寂所取代。
“曜辞。”
周瑾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过来。”
周曜辞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小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头扎进周瑾的怀里。
“爸爸,我害怕……”
周瑾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就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但周曜辞却感觉,爸爸的怀抱,好冷。
冷得像冰。
“不怕。”周瑾轻声说道,“爸爸在。”
“爸爸会保护你。”
“很快……很快一切都会结束。”
他低下头,在儿子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睡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柔和的、带着催眠效果的能量,从他的指尖涌入周曜辞的体内。
小家伙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在爸爸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周瑾抱着熟睡的儿子,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将儿子轻轻地放在藤椅上,用羊绒薄毯仔细地盖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儿子那张纯真无邪的睡脸,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不舍。
“对不起,曜辞。”
“爸爸……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回头,转身向庄园外走去。
在他身后,索罗亚克恶曜和达克莱伊厄魇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扶光、赤影、渊炎……所有周瑾的精灵,都静静地站在庄园的入口处,等待出发,它们的目光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绝对的忠诚与……悲壮。
它们知道,它们的主人,要去赴一场……有去无回的死局。
但它们不在乎。
它们只知道,它们是周瑾的精灵。
主人要毁灭世界,它们就为他撕开世界的防线。
主人要向神明挥剑,它们就为他斩落神明的冠冕。
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