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预知危局,不敢想的逍遥津(1 / 1)

江东暗中整军备战的风声,吹到了袁绮绮耳边。

北固山将军府内宅,庭院深深。阳光下,秋风穿廊而过,卷起层层落叶,平白带来一分微凉萧瑟之意。

袁绮绮立在雕花廊下,心底颇为感慨。

此番她的新书再度大卖,让她稳稳又赚了一笔,徐氏商行跟着获利都换了大铺面。

更庆幸的是,无论是被写尽半生利弊的刘备,还是被剖析执念与无奈的诸葛亮,都没有从书面对袁绮绮的笔墨故事有过半分追责与非议。

“果然都是顶尖的政治人物。”

袁绮绮心底轻轻一叹,透彻了然。

在这些枭雄权臣眼中,霸业地盘、江山利弊才是重中之重,几本坊间闲书、笔墨点评,根本撼动不了他们的格局与算计,自然不值得浪费心神追究。

其实她落笔写下这两个故事,初衷不过是带着善意的规劝。

她想劝刘备:你坐拥益州天府、大汉最富庶的州郡,本该深耕民政、安抚百姓、休养生息,踏踏实实经营属地,稳固根基。不可急功近利,不可连年兴兵扩张,更该与江东睦邻相守、安稳共处,安民固本,才是你主政一方的功德。

她更想好好劝一劝鞠躬尽瘁的诸葛亮:世人皆颂孔明大哥忠心无双、智绝天下,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赤壁之战后,刘备对他早已不是全然信任。庞统、法正接连入驻刘备身侧,君臣之间看似无间,实则暗藏政见分歧、权力隔阂,早已不复最初纯粹。

刘备晚年屡屡兴兵、肆意折腾,生生把稳固的益州基业拖得风雨飘摇、岌岌可危,最终仓促离世,只留幼主刘禅临朝。世人传颂的白帝城托孤是千古君臣佳话,可细细品来,其中裹挟着太多身不由己的道德绑架,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是你一生初心所向,可这一生实在太过辛苦、太过孤苦,真的不必这般殚精竭虑、耗尽心血,勉强自己。”

袁绮绮不过是暗自惋叹而已。

刘备与诸葛亮的前路早已注定、大势难改,轮不到她过多操心。真正让她揪心不已、惶恐难安的,是近在眼前的孙权。

孙权是她的夫君,是她儿女们的亲爹。夫妻二人命运早已深度捆绑,后半生荣辱与共、利益相依、休戚相关,她不可能置之度外。

此番孙刘联手伐曹,从表面局势来看布局精妙、大有可为:西线刘备猛攻汉中,死死牵制曹魏主力;东线江东出兵合肥,双线夹击、互为依托,怎么看都能让曹操首尾难顾、疲于应付。

可唯独袁绮绮心知肚明,如今湘水划界后的时间节点,已然无限逼近那场险些夺走孙权性命的合肥逍遥津之战。

演义向来偏爱渲染传奇、夸大战果,将此战大书特书、极尽吹捧,硬生生把张辽的威名推至顶峰。书中写他亲率八百死士,直冲江东十万大军,铁骑冲营、所向披靡,打得吴军溃不成军、损兵折将,逼得孙权身陷重围、九死一生,一时沦为天下笑柄。

但真正通透史实、眼界高远的文人,如苏东坡、辛弃疾之流,从未被演义野史蒙蔽。他们向来公允评判孙权,盛赞他稳守江东、励精图治的卓着功业,认可他坐断东南、抗衡中原的雄主气魄,是当之无愧的乱世大英雄,绝不会揪着一战之败的瑕疵,全盘诟病、否定一代割据霸主。

褪去演义夸张的滤镜,真实史书记载的逍遥津一役,没有浮夸的传奇噱头,只剩刺骨惊心的凶险。

战事末期,双方各有攻守拉扯,孙权见局势已定,便准备下令撤军。

彼时张辽麾有七千余兵马,而孙权率领亲兵亲自断后,不过两三千人。

这不是槽点,曹操打仗时,也常常亲自率领亲兵断后。

江东大部队早已渡河南撤,逍遥津北岸只剩孙权的千余名车下虎士,以及凌统等率领的少量亲卫,兵力单薄、孤立无援。

张辽打探到消息,步骑齐出、火速追击,同时分兵毁坏渡桥,准备围困孙权。

危急存亡之际,先前渡河撤离的大军早已走远,仓促之间根本无法回援救主。凌统亲率三百死士浴血拼杀、死战不退,最终全员覆没,以全军殉国的惨烈代价,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护住孙权突围。

孙权狼狈奔至桥边,却发现桥梁已被曹军彻底损毁,只能策马跃河、险地逃生,直至抵达津南,遇上贺齐率领的三千接应兵马,才算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其余江东诸将,也皆是拼死突围、仓皇逃回。

同样是遭遇险情策马逃生,刘备和他的的卢马仿佛被镀上一层天佑色彩,到了孙权这里,逍遥津一战被夸大成江东十万大军惨败于张辽八百兵力,输得狼狈彻底、颜面尽失。

不过,真实战况的核心,不是十万大军溃败,而是孙权亲自断后,身陷敌军合围,折损了麾下两三千最精锐的亲兵。

纸面伤亡看似不算惨烈,可这两千余人,皆是江东久经沙场、忠心善战的核心精锐,折损一人便少一人,无可替代、着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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