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的手轻轻抚过那套外骨骼的金属骨架，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触摸一段早已尘封的记忆。
“跳支舞……”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杰奎琳忍不住想开口，卡特才终于抬起头。
“你有心了。”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
“可你进门之后，眼睛一直在往别处看。”
林迟的动作顿了一下。
卡特顿了顿，笃定道。
“所以，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林迟随口应付道，他确实在找，找那个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从未来穿越回来的美国队长。
可他扫遍了整个客厅，没发现任何异常痕迹。
要么他还没来。
要么……
卡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林。”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送这东西这么简单吧？”
林迟不再隐瞒。
“我想查阅过去六十三年间的所有档案。”
卡特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你在找什么？”
“不知道。”
林迟回答得很坦诚。
“我消失的这六十三年，世界变了太多。我需要知道，在我缺席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卡特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有节奏的闷响。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脸上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
“你倒是和当年一样，从来不懂得拐弯抹角。”
她撑着扶手慢慢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那个老式的橡木书柜前。
卡特伸手在书柜侧面摸索了一下，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书柜中间的一格缓缓向外弹出。
里面不是书，而是一个嵌入墙体的保险柜。
打开保险柜的门，卡特从里面取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
她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推到林迟面前。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林迟低头看着那个档案袋，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串手写的编号。
他抬起头，看向卡特。
“你早就准备好了？”
“五十八年前，我就把你的等级提到了十级。”
“杰奎琳也是。”
她看向窝在沙发另一端的杰奎琳，后者正端着卡特给她倒的红茶，闻言挑了挑眉。
“十级？”
卡特解释道。
“有了这个权限，你们可以调阅局里所有的档案，任何级别的机密都对你开放。”
“包括那些连副局长都没资格看的东西。”
林迟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谢了。”
卡特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
接下来的时间，三个人就那样坐在客厅里，聊着那些年的往事。
卡特说起战后重建战略科学储备局的艰难，说起和霍华德·斯塔克共事的那些年，说起那个总是异想天开却又总能兑现的天才。
杰奎琳则靠在沙发扶手上，偶尔插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迟坐在那里，听着两个女人聊那些他缺席的岁月，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直到天色渐暗，杰奎琳终于发现了林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她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行了。”
杰奎琳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先走吧，我在这儿住几天。”
林迟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她。
“你确定？”
“怎么，舍不得我？”
杰奎琳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放心，我又不会跑。”
她走到卡特身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伸手揽住老友的肩膀。
“这么多年没见，我们总得聊一些女孩子之间的话题。”
卡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杰奎琳搭在她肩上的手背。
见状，林迟也只能站起身，将那个档案袋夹在腋下。
林迟离开卡特住所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拎着那只之前装着外骨骼的空箱子和那份厚重的档案袋，径直登上停在花园外的昆式战机。
舱门闭合，发动机嗡鸣声响起，舷窗外卡特的房子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林先生，我们去哪儿？”
驾驶舱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
林迟沉默了两秒。
“你们的总部。”
接下来的七天，林迟把自己关在了档案室里。
林迟坐在那张窄小的办公桌前，面前堆着小山般的文件。
他一份一份翻阅，从1945年开始，一年一年往后推。
战后重建，冷战对峙，科技爆炸，国际格局变迁……
每一份档案都在告诉他，在他缺席的这六十三年里，这个世界究竟经历了什么。
第七天傍晚，林迟终于合上最后一份档案。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面前那张密密麻麻的便签上。
这些档案中，有的事件的时间线偏移，有的人物提前出现，有的本该发生的事件至今没有记载。
他需要一个专业的团队来帮他分析这些异常背后的逻辑。
而能胜任这个任务的，只有门扉小组。
可问题是，该在什么地方启动回归？
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总部，到处都是弗瑞的眼睛。
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天花板上的运动传感器，甚至可能连这间档案室的空气循环系统里都藏着窃听装置。
只要他在这里打开那扇蓝色的光门，弗瑞会在三分钟内出现在他面前。
不过或许在他到来之前，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九头蛇余孽会更先找到他。
如果真的现在就被那些家伙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林迟站起身，将那叠便签收进内袋，拎起空箱子和档案袋，推开档案室的门。
他需要找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
一个弗瑞不愿意伸手，九头蛇的暗线也不敢轻易破坏规矩的中立地带。
三十分钟后，林迟推开大陆酒店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门后依旧是那个熟悉的世界。
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通明，深色木质装潢，厚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
穿着各式西装或礼服的人们三三两两坐在沙发区，低声交谈。
林迟径直走向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