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下了命令,李宝自然是满脸堆笑,领着心中忐忑不安的谷山乱和神色平静如常的齐东强走进了苏家。
而一同跟来的颜守义、小苏和司机小刘三人,则由李宝的手下引领着,开车前往后门。
齐东强迈过几乎与小腿同高的门槛,一进入这个大院子,顿时发觉里面别有一番天地。
只见这院子几进几出,由蜿蜒曲折的连廊巧妙地勾连着。园中竟然还有一条宽度足有两辆装甲车并排行进那么宽的小河,借着连廊上柔和的灯光望去,河水清澈见底,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数十条色彩斑斓的锦鲤在水中悠然自得地游动着,它们时而穿梭于水草之间,时而欢快地翻起水花,那副悠闲惬意的模样,仿佛这世间的纷扰都与它们无关。
齐东强随手摘下一片叶子,那是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它们如同绿色的藤蔓,紧紧攀附在连廊的柱子上,形成了一堵生机勃勃的绿色墙壁。他将叶子轻轻扔进河水之中,原本闲适的鱼儿们瞬间活跃起来,纷纷争抢着这片突如其来的 “礼物”,水面上顿时泛起一圈圈涟漪。
李宝听到动静,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却始终没有回头,只是默默低着头,在两人前面不紧不慢地带着路。
这复杂的路径,若不是在苏家生活上几年,怕是一辈子也难以记住。齐东强心中不禁严重怀疑,这看似美丽的园林,莫不是一座披着园林外衣的监狱。
就在齐东强感觉自己快要被绕晕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座小院前。
一扇小门半掩着,不算明亮的灯光从院内斜洒出来,不过,院外墙壁上的灯光却将前方的路照得格外亮堂,以至于有些喧宾夺主的感觉。
那些喜欢攀附的植物似乎在苏家偌大的府邸里无处不在,在灯光的映照下,地上的影子随着微风胡乱摆动着,远远看去,恰似无数张牙舞爪的利爪,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给这原本静谧的小院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氛围。
“你们这的绿植长得真不错!院子里哪哪都有!” 齐东强见李宝放慢了脚步,便昂着头,看着对方的背影,冷不丁地夸了一句。
一听这话,一直缩头藏脖、弯着腰大气都不敢喘的谷山乱猛地打了个激灵,赶忙用眼神示意齐东强不要乱说话。
许是这大宅院阴森森的环境影响,李宝现在说话都是阴恻恻的,再加上他那本就沙哑的嗓子,这使得他的笑声听起来愈发难听。“我来这里上班,也没有几年,对这些绿植倒不是很关心!”
说完,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轻轻推开那扇小门,身形一闪,便轻飘飘地进了小院。
见对方进了小院,齐东强就要跟上,却被一旁早已大汗淋漓的谷山乱死死拽住了胳膊。谷山乱低头看着脚尖,用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别,咱们在外面等着就行!”
“这规矩还真多啊!” 齐东强倒是没有为难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谷山乱,他挺直了腰板,开始四周张望起来。
果然,这院落极为宽敞,再往后面看去,居然还有几座青砖砌成的小楼,淡黄色的光芒透过小小的窗户透出来,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窗户上有几道模糊的人影。
“我家主人有请!” 李宝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此时的他身姿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诚惶诚恐,脸上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站在台阶上抱拳拱手。
“有劳了!” 谷山乱终于从自己混乱的内心推理中清醒过来,他赶忙拱了拱手,扭头看着齐东强,压低声音说道:“使者大人,重头戏来了,得见苏长官,他日直达天听,你我都好完成任务!”
寂静的院子里,光线并不强烈,只有主屋的大门敞开着,灯光从大敞的屋门投射出来,形成一条金色的光路,直直通向院门处。
脚下是青石铺就的地面,踩上去十分硌脚。李宝刚踏上,刚才直起的后背便又弯了下去,默默地在前方引路。
“主人,人都到了!” 李宝的声音依旧嘶哑,只是齐东强明显能听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也分辨不出他带着的究竟是怎样一种情绪,是激动,还是畏惧。
“让他们进来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主屋传出,带着常年身处上位者所特有的威严,语气中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走吧,二位!” 李宝回头瞅了身后两人一眼,心里暗自窃喜,自己在苏家当 “看门狗”,兢兢业业三年,也没有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家主,平日里也只是每天看着苏千问上下班的时候,隔得远远地瞧上一眼。
随着三人进入小院的主屋,一股清新淡雅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与李宝深深低着头、谷山乱平视的姿态不同,齐东强的眼睛开始在这个房间里四处寻摸,试图找出这股香气的来源。
这房间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一张书桌、几把椅子,还有一面几乎占据整面墙的书架,足以说明它的主人藏书颇丰。
齐东强寻摸了一圈,很快便发现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古铜色的香炉,袅袅青烟正从里面不疾不徐地袅袅升起,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这位就是使者了吧!” 书桌后,一位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老者,正目光灼灼地盯着齐东强。
齐东强一见此人的做派,差点笑出声来。只见这位老人仰躺在自己磨得锃亮的木制圈椅上,两只脚大大咧咧地搭在书桌上,一本纸张已然泛黄的书册被他随意地放在胸口。
“正是在下!” 齐东强虽说有些敬老的心思,但并不多,毕竟自己已经两世为人。说实话,面前的这个老头岁数肯定比不上自己。他微微拱手,继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
“别站着啦,找地方坐吧!” 老头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做派,依旧我行我素地保持着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
话里话外,居然直接绕过了前面两个 “自己人”。
齐东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扯过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就要坐下。
“谷山乱!!!” 老头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突然发起脾气来,嗓门还不小,他冲着畏畏缩缩的谷山乱大声吼着。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倒把刚想坐好的齐东强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