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道，非恒道。”

这一次，他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噪音。

因为这不是他在说。

是那个等了一辈子的人，借着他的嘴在说。

那些伪经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纸屑，在空中碎裂、消散。

讲道台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将整个广场照得通明。

山巅上的妖魔们脸色骤变。

“不，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破得了主人的天经。”

“那是连墟神都破解不了的大道法则。”

为首的魔尊怒吼道。

许谪仙没有理会。

一道金色的符印在他指尖凝聚。

然后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没入那魔尊的眉心。

五十余尊荒古魔尊在旺财的时间停止与他的禁制符印双重压制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步了前两批妖魔的后尘，

然后就像之前的妖魔，被酆都大帝尽数投入了十八层地狱。

当最后一道幽暗的门扉合拢时。

整座首阳山都轻轻震动了一下。

三座祈阴之塔尽数崩塌。

山腹深处的八景宫，那扇紧闭了无数年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许谪仙站在山巅，望向那扇正在敞开的大门。

门缝中漏出的不是金光圣光。

而是一种黏稠的、如同活物般的黑暗。

黑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宏伟宫殿的轮廓。

但轮廓的边缘不断蠕动、变形。

仿佛那宫殿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怪物。

他没有急着进去。

而是将一张张卡牌激活。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周依次亮起，一道道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嬴政、刘邦、刘彻、李世民、朱元璋、赵匡胤……

十四位帝王的虚影并肩而立，帝威如狱。

杨戬、哪吒、孙悟空、雷震子仙将们各持兵器，战意冲霄。

炎帝神农、轩辕黄帝、帝舜、禹皇人族先贤的目光凝重而悲悯。

酆都大帝、碧霞元君、金灵圣母、广成子……仙神们的道韵交织成一片金色的光幕。

应龙盘旋在众人上空，暗金色的龙鳞在魔雾中熠熠生辉。

“都到了。”

许谪仙转身，看向那座正在缓缓敞开的八景宫。

“里面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

帝王仙神们沉默了一瞬。

他们虽然以卡牌形态存在。

但许谪仙穿越以来经历的一切。

山下村落的怨魂、神农鼎中被囚禁的人脸。

铜甲傀儡中那些被扭曲的工匠、讲道台上被篡改的经文。

都已经通过神识共享传入了他们的感知之中。

炎帝神农垂着眼，手中赭鞭握得指节发白。

他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周身那股压制的怒意。

那是他留下的药鼎，被妖魔扭曲成毒瘴之鼎。

那是他用命守护的人族，被妖魔揉碎成饲料。

黄帝轩辕同样沉默着，轩辕剑在他掌中嗡鸣。

那些铜甲傀儡中刻着他铸鼎时的工匠名字。

那些被扭曲的意志中混杂着他亲手教导过的部落子民。

他一生都在守护人族，却不知道在某个碎片化的洪荒中，他的子民被这样对待。

“畜生。”李世民只说了两个字。

“进去之后，一个不留。”

嬴政的声音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可怕。

许谪仙点了点头。

然后第一个迈步，踏入了八景宫的大门。

当他跨过门槛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混合着血腥、腐肉的气味，令人作呕。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脚步一顿。

那是一座巨大的孵化池。

池中翻滚着粘稠的黑红色液体。

像是被稀释的血浆与脓液混合在一起。

液体中浸泡着成千上万个人族胚胎。

或者说是曾经的人族胚胎。

它们已经被魔气扭曲得面目全非。

有的长出了鳞片，有的生出了利爪。

有的背后拖着畸形的肢体。

有的甚至已经发育成半人半魔的怪物。

在液体中无声地沉浮，如同被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标本。

池壁上刻着一行大字：

“人族为皿，魔种为实，感恩魔主，赐尔新生。”

而在池边，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着。

那道身影穿着老子的道袍，但道袍下摆已经腐烂成黑色。

它的身形高大，几乎顶到了宫殿的穹顶。

面容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它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又来了。”

它的声音很温柔，像是一个慈祥的老者。

“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遇到一个人族，想要救他们。”

“你们总是这样，充满希望地来，然后绝望地走。”

它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赫然是老子的面容。

但五官扭曲得过分。

眼窝太深，嘴角上扬的弧度太诡异。

脸上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像是有人把一张面具硬生生地粘在了另一个东西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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