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卿的眼眶也红了起来。
刚刚珍珠身子震的那一下，她以为珍珠不过受了些伤，还想着等结束后给她弄些好药，免得这小促狭鬼又嘟着嘴撒娇耍赖。
可她没想到，珍珠受的是这样致命的重伤.
重到她即使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也来不及给她救治。
明明往常干个活弄破了手皮都要撒着娇给她看看的小丫头，这次竟然什么都没说。
也或许正是因为珍珠知道这伤势过重，已经没救了，才会……
顾卿卿不想再想下去了。
她疯狂的用意识问着鸿曦，能否将珍珠起死回生，即便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可鸿曦只是沉默，半晌后回了一句“即便她只有一口气在，我也能有办法，可如今人已经没了，你……节哀。”
顾卿卿的眼泪顺着眼眶缓缓地流了下来，滴在了地上，洇湿了一片。
她轻轻的蹲下身子，六个月大的肚子让她这个动作做起来有几分困难。
玉珠想要扶起来她，却被顾卿卿轻轻推开了。
顾卿卿将珍珠抱了起来，珍珠的身子很轻。
她看起来长得肉乎乎的，却是这么瘦。
顾卿卿伸出手，颤抖着将珍珠的眼睛合上，而后把头埋在珍珠的颈窝中，无声的哭了起来。
身后，一个有力的臂膀搭在了顾卿卿的肩膀上。
是凌夜暝熟悉的，让人安心的低沉磁性的嗓音：“不要难过。”
“我想珍珠若是还活着，也不希望你太过伤心。”
顾卿卿靠在他的怀中，揪着他的领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夜暝，我救不了她……”
“夜暝，我好难受……”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这还是第一次，凌夜暝见她哭成这个样子。
在他的心里，便是再可心，也不过是个下人而已。
可顾卿卿不同，她并不认为珍珠等人是服侍她的下人，她们更像是每日相处的小姐妹，而眼下这个小姐妹为了保护她而死，顾卿卿又怎能不恨？
他没有这样的情感，但他理解顾卿卿，尊重顾卿卿，所以他不会站在制高点去说教她，反倒是心疼她。
凌夜暝柔下了声音宽慰道：“卿卿，我母妃曾经告诉过我，人死了，便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着他们重要的人。”
“珍珠也只是变成了星星，若是你以后想她了，便抬起头，看着星空，千万颗星子中间，她定是在笑着看你，对你说‘姑娘，我在守护着你’。”
凌夜暝这样的说法，让顾卿卿心中好受了一些。
她低下头，看着珍珠已经有些苍白的脸色，握紧了拳头，眼中全是怒火：“福运教，我顾卿卿再次发誓，定同你势不两立！”
“夜暝，你去追那尊者，结果如何？”
凌夜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道：“让他跑了，不过我伤了他一条手臂，想来也不会好过就是了。”
“你放心，卿卿，你要做的事情，我会全力支持你。”
“你想杀人，我替你把风，你想放火，我替你堆草！”
“你想灭了福运教，我就跟你一起，灭了他们满门！”
凌夜暝眼中满是危险的光芒，让顾卿卿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她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凌夜暝的手道：“嗯，我们给珍珠报仇！”
在那之后的三日之内，福运教在各地的分坛均遭到了血洗，一时间伤亡惨重，血流成河。
福运教总坛。
各分坛坛主跪倒在地，哭诉着这几日噩梦般的遭遇。
福州分坛的坛主哭着说道：“教主大人啊，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说说。”宽大又华丽的王座上，坐着一个长发女子。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衣裙，面容上覆着一片轻纱，让人看不清面容。
一双眼睛透露着淡漠，仿佛睥睨世间万物一般高高在上。
“我们分别受到了三方的袭击，朝廷的兵士，摄政王的私军，还有福锦公主的麾下。”
打头的坛主抹着眼泪道：“教主大人啊，咱们就像被割的麦子一样，被朝廷割完了摄政王割，摄政王割完了福锦公主割，可是把我们分坛割的连渣子都不剩了啊！”
“既然是渣滓，那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冷冷的声音从女子口中传来，分坛坛主均惊愕的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女子。
“冷。”
女子淡淡的开口喊道。
“属下在。”一身黑斗篷的尊者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带着帷帽，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容，只能看到他淡淡紫色的唇，及唇畔一颗小小的红痣。
“杀了他们。”女子冷冷的下了命令。
“是。”冷毫不犹豫的抽出来长剑，剑指往日的下属。
“不，教主，属下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分坛坛主惊慌失措的喊道。
可女子对他们的叫喊毫无反应，只淡淡的摩挲着手中一颗青色的玉珠。
玉珠发出莹润的青色光芒，不过是片刻之间，一众分坛坛主便都命丧冷尊者的手下。
地上的血迹几乎连成了一条小河，冷收起剑，敬重的对女子行了一礼道：“公主殿下，我们的计划，接下来要怎么做？”
女子清清冷冷的笑了起来：“没用的狗，还是杀了好。”
“也算是，本殿为了她的伤心给她赔罪了吧。”
“不过冷，是谁给你的权利，让你杀她的？”
女子的声音冷了下来。
冷立马跪倒在地：“可那位不是说……”
“本殿自有计划。”女子凤目冷冷的看了过去，冷立刻道了声“是”。
“行了，最近休息下吧，我倒是觉得，那南豫太子和太子妃，很有意思。”女子勾起唇角，饶有兴致的笑了起来。
“就把那绿玉珠的消息，放出去吧。”
……
“主子。”春雨恭敬的对顾卿卿行礼，她的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看上去伤势颇重。
“说。”顾卿卿微眯着眼睛，神色变幻莫测。
“各地福运教已经伏诛，奴婢本想潜入总坛找到尊者和教主等人，看到分坛坛主都被尊者杀死，奴婢后来被尊者发现，拼死逃了出来，给您报信。”
“奴婢失职，尊者和教主的下落，奴婢不知。”春雨神色忐忑的看着顾卿卿，生怕现在福运教败落，顾卿卿觉得她再无用处，便结果了她。
顾卿卿淡淡的点头道：“好，那你就留下吧。”
“多谢主子。”春雨喜上眉梢，神色间也轻松了不少。
趁着春雨出去的功夫，银珠有几分不解的问道：“她是福运教的叛徒，如今福运教已灭，姑娘还留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