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心上的结XIN(1 / 1)

她在医院里。

这里没有傅静之,这里就不是家……

上官睿踉跄又起来,扶着墙壁起来。

白日里的许多紧绷此刻一下子都彻底的卸下,他觉得心头沉重,可是又不知这沉重从何处而来。

一切已经是他所能安排的最好的安排,傅静之还在,傅静之如今怀孕,他如今能尽力的地方,已经是尽了全力。

如果是他来主导,成了这样的结果,傅静之不满不甘,他威胁傅静之,最后也就是这个结果而已。

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可是傅静之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傅静之跟他说,要生了孩子之后让他放她走,他那时候心里就是一颤,想着傅静之这样懂他,这样清楚的知道他能退到什么地方去。

所有的诺言,在他不想遵守的时候就是一纸空文,就算是白纸黑字写下来他也都能反悔,何况是空口无凭。

她知道,所以她非要是说,若是他不放她,他就万箭穿心,死于乱枪之下,上官家世世代代不得善终。

人总是会信一点命,哪怕是上官睿这种鬼神不忌的人也会信一点命,信的是希望自己孩子平安顺遂的命。

这乱世里,想要安稳生存并不是那么容易。

她那时候眼里咄咄的光,显然她知道让他答应没有任何约束力,可是她就是要说,她就是要他答应。

那样就永远会有一柄剑悬在他的心头。

也能让他感觉到她的恨意。

她是困兽,在最后的角落里也不忘要再戳疼了他。

所以不管她在与不在,她都再不回过来给他开门,她永远的将他隔绝在外。

明明是她跟李慕南私奔,是她离开他跟李慕南两个人一起坐船南下,也是她口口声声骗他说忘记了李慕南要试着爱上他……

连孩子都弄的不清不楚。

可到头来,却是她还威胁了他。

甚至无关这个孩子,就算是只傅静之一个,他又能做什么?

看着傅静之下身都是血的时候,他还不是怕的心跳都快停了,真是怕,怕的厉害,她还在跟他说话,说些更让他难受的话。

他有时候摸不清,到底傅静之想的是什么,人应该都是各有所需,人心总有一个所图,可是傅静之到底在图什么?

所有的事情一一推算下来,竟然就发现,傅静之不要荣华富贵,也不要金钱权势,她在这世上唯一坚持过的,只有一个李慕南。

唯一执着过的。

这就像是他心上的一个结,无法避开,无法绕过。

试过,可还是会被她拉了回来。

他靠着在墙壁上。

在白天他有许多事,他真是有许多事,那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堆叠过来,他不能歇,也不能停,只能是一直向前,继续向前。

然后在夜里,忽然就如此。

他踉跄下楼,扶着墙壁下楼。

因为马副官在医院看着傅静之的事情,马副官也不在,到了晚上这宅子里空荡荡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好像格外的冰冷。

就好像回到了过去,那个冰冷的房子,没有任何期待的房子。

上官睿这样走出去,左右守夜的士兵立刻上前来问:“二少?”

上官睿站着看着外面黑暗里的院子,说:“去医院。”

旁边有人跑着去叫司机来,司机大半夜回来就睡了,忽然又被叫起来也是一阵忙乱,匆匆开车过来,拉开车门请上官睿上车。

上官睿上到车里,左右的人已经跟司机说了去处,司机上车就发动车子开出去。

到了夜里路上车少人少,很是好走。

等到前面过了条路口,行人一下子多起来,车子开的也慢下来些,到前面路口司机想要右拐绕开,上官睿忽然说:“直行。”

司机想说直行开的慢,可是上官睿都这样说了,也就这样了吧。

车子开进人群里。

路上人熙熙攘攘,有辆车子开进来,行人纷纷让开些。

前面许多热闹的地方。

司机按着喇叭,行人让开条路,车子一点一点的往前走。

走到快结束的地方,上官睿看见外面有个摊子。

那摊子卖的是甜糕。

他买过几次,每次都是跟傅静之一起,她喜欢这个。

“停车。”上官睿忽然说。

车子都已经要从摊子前面开走了,司机听见上官睿说话,赶紧停下。

本来就不宽敞的路更是狭窄。

上官睿自己动手,下了车,过去卖甜糕的摊子前面,从衣兜里拿了个银元扔过去。

银元“当啷”一声掉在摊子的瓷碗上面。

摊主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上官睿,又看旁边的车子,急声说谢赶紧收了钱,飞快的包好一份甜糕给上官睿,又问:“这位爷,再给您多来几份!”

上官睿摇头,拿着甜糕就走。

摊主还过来看了两眼,旁边有人说:“你这赚大了,是个喝醉了的主儿,看这给钱大方。”

摊主收好了钱,兴高采烈。

上官睿走回车里,司机早在路边站着等,等上官睿上车就在后面给上官睿关上了车门。

司机小跑着上车开车。

再后面的路程就没这样拥挤的时候,车子在夜风里开的飞快。

等车子在医院的院子里停好,上官睿自行下车,一步步的往医院里面走去。

司机在后面跟着,看上官睿这样忽然想到什么,急忙跑回车子后座,拿了东西出来大步跑着追上上官睿:“二少,您买的东西忘了。”

上官睿回头看了一眼,摆手说:“不用了。”

留下司机在原地站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明明是刚刚买的东西,司机在这里也做了许多年,跟小田也认识,多多少少知道傅静之喜欢吃甜食这件事,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就是给傅静之吃的。

可竟然不是,上官睿就扔在了车后座上。

那刚刚为什么还专程下去买。

然而也不可能问,想跟着上官睿,显然上官睿也不用他,只能是站在这里看着上官睿一级一级的上楼梯。

他也不敢松懈,等上官睿转过去上楼,司机也跟着上去。

这样一层又一层,直到了四层,护士跟上官睿打个招呼,他听到动静才安心的下楼。

上官睿上去遇到值班的护士,从上次在病房里砸了东西之后,护士看见他再不敢像从前那样笑嘻嘻的,一个个都是十分谨慎。

上官睿直往里面病房走去。

到了自己房门口,他顿了一下,又看了看傅静之的病房,最后还是往傅静之的病房过去。

因为天晚了,傅静之也没在看书,而是躺着睡着。

上官睿站在门口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最后是躺着在傅静之的身侧。

傅静之盖着薄被,睡的十分安稳。

她睡觉十分本分,偌大一张床她只睡在自己的那半边,另外半边一丝都不动的。

全然不像小时候在稻草堆里睡着都能翻身差点掉下来的傅静之。

若是个女孩子,不知道会不会像她。

那可真是在他心坎上了。

上官睿伸手去,轻轻的,很轻的搂住傅静之,脸埋着在她被子里面。

他不敢用力,怕是用一点力气她就醒了,就不肯装睡了,怕是她醒了又用那种目光看着他。

他觉得这样就很好,真是很好,只是这样的好不能长久。

傅静之这些日子一直睡的很多,不是因为怀孕反应太困,而是天天只能是在床上躺着,实在是无聊极了只能是再睡一会儿。

平常她也是个警觉的人,如今睡的这样多,到了夜里常常都是半梦半醒,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听到。

外面有人进来,她就知道是上官睿。